第40章:殺之(1/2)
咸陽!
天際剛撕開一線魚肚白,平旦的霧氣還沉沉裹著整座都城,守城門的戌卒們緩緩推動那扇木質城門。
「吱呀——嗡——」
門軸裹著青銅獸首,轉動時發出低啞聲響,在寂靜中傳得極遠。
戌卒們還未完全列好儀仗,忽聞城外馳道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聲音極脆,極急,不是尋常商旅的緩行。聲音由遠及近,碾碎清晨的靜謐。
「嗒、嗒、嗒......」
不過瞬息,一道身影便從濃霧裡沖了出來。
是一人一馬。
守城門的戌卒們驟然一驚,連忙握緊戈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門吏還未及喝問,只見馬上之人從懷中掏出墨色竹符,大喊道。
「內廷辦事,閒雜人等統統閃開!」
眼尖的門吏看見那竹符上的暗紋,頓時瞳孔一縮,厲聲對著還滿臉茫然的戌卒催促道。
「開門,快開城門!」
「唯!」
但還未等戌卒將門縫擴大,那一人一馬已然沖至近前。在眾人注視下,從城縫中躍過,一路揚長而去。
漸行漸遠的馬蹄聲,給剛甦醒的咸陽城,添了一抹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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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宮內,嬴政還未更衣,趙高便已早早等候在外。
而侍立在趙高身側的,正是奉命護衛鄒雲,又星夜兼程返回咸陽的衛長柏溫。
此刻,他雙手恭敬地捧著一個漆木托盤,盤心,赫然便是鄒雲命其務必呈獻陛下的那隻佩囊。
寒風如刀,刮過兩人的臉頰。
趙高神色如淵,柏溫則屏息凝神,將長途跋涉的疲憊與忐忑盡數壓下。
二人神色各異,但相同的是臉上都沒有絲毫不耐,只靜靜站在原地等候嬴政傳喚。
時間在呼嘯風聲中緩慢流逝,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
「進。」
低沉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不敢有絲毫怠慢,趙高與柏溫立刻整肅衣冠,斂容垂首。
趙高緩緩推開殿門,躬身步入這片權力之所。
殿內光線幽暗,空氣中瀰漫著竹簡特有的乾燥墨香。
嬴政端坐於御案之後,手執一管兔毫竹筆,正專注批覽著堆積如山的奏疏。
竹簡翻動時發出的「嘩啦」聲,是這空曠大殿裡唯一清晰的節奏。
「拜見陛下!」
趙高與柏溫趨步至階下,同時深深躬身行禮。
「說吧。」
嬴政並未抬頭,筆鋒亦未停頓,只淡淡吩咐一聲,目光依舊落在眼前的竹簡之上。
「唯!」
柏溫應聲,深吸一口氣。
便將自大方師鄒雲踏出仙人觀起,於大市中所歷風波,之後種種事端,以及鄒雲的言行舉止,毫無增刪地稟報出來。
他的語氣平直恭謹,不復當初在鄒雲面前刻意表現出的桀驁。
「哈。」
嬴政忽然輕笑一聲,打破殿內沉凝。
他終於放下手中的竹簡,目光如炬的投向階下的柏溫,帶著一絲玩味道。
「看來朕這位大方師,還是個仁善君子啊!」
早在柏溫口中吐出「大方師」這三個字時,他便擱下奏疏,此刻更是凝神細聽。
當聽到鄒雲特意讓其傳遞物品時,嬴政的聲音中,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佩囊呢?」
「回稟陛下,在此盤中。」
柏溫連忙將手中的漆盤高高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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