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這是那啊?(2/2)
眾人精神一振,連忙緊跟其後,越過幾間茅房,最終停在一處僻靜屋舍前。
這處小院,不似黔首農家那般侷促雜亂,也沒有富貴人家的高牆闊院。
只以夯土為牆,荊條編籬,圍出一方清淨小天地。
籬上未掛俗物,只攀著幾枝枯藤,發出新芽,望著便有幾分清雅意趣。
「子安先生!子安先生!!」
老者熟稔推開那簡陋木門,高聲呼喚著。
幾人面面相覷,也跟著走了進去。
只見,院內空地上平鋪著幾層葦席,席上曬著不少草藥。
風一吹,便漫開淡淡的草木藥香,清苦不濁,與農家柴煙之氣截然兩分。
庭中不種瓜豆蔬果,只在角隅生一叢野蘭,旁植幾竿細竹。
眾人初入此間,便能感覺一股安寧靜謐,不禁油然而生。
與此同時,在老者的呼喚聲中,正對著院門的那間簡樸茅舍的木門被推開,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來人不過二十七八年紀,身形清挺,衣飾簡淨,頗具書生氣。
其頭上只以黑布軟幘隨意束髮,不戴冠,不施簪玉。幾縷髮絲垂在額角,不顯凌亂,反添幾分閒散。
他身上穿著一件深灰麻布深衣,裁製合體卻不緊繃。
行走時衣袂輕揚,從容自在,全無拘謹之態。
面如朗月,眉目清和,眼神亮而不銳,好似遠山雲霧。
只一眼,眾人頓生好感。
鄒雲等人皆是在心中暗嘆,「真是一俊朗君子。」
「李老丈,不知......?」
被稱為子安先生的男子說話語速輕緩,語氣通透,不卑不亢。
他明亮的目光從老者身後一干人等身上一一掃過,只在鄒雲臉上微微停滯一瞬。
便又落到開門的老者身上,等待他的解釋。
「子安先生勿怪。」
不等老者回答,鄒雲搶先一步站出來,指向門外的蒙宣德懇切道。
「實乃,某這同伴偶感風寒,不得已才向先生求救。擅自登門,萬望先生見諒。」
說著,鄒雲便向身前男子深深作揖。
張善的目光順著鄒雲所指望去,落在蒙宣德臉上,眉頭立刻微蹙起來。
他沒有任何多餘客套,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銳利,仿佛換了個人。
張善快步走向院中,精準捻起幾味藥材,對著鄒雲說道。
「罷了,先將其抬進來吧。」
幾人見狀,立刻小心抬起蒙宣德,將他安置在張善指定的屋內床榻上。
隨即,不用張善多言,幾人便自覺地忙碌起來。
馮志學去打水,衛叔卿幫忙抱柴,鄒雲則緊緊跟在張善身邊,隨時準備聽候吩咐。
擦拭身體降溫、劈柴生火燒水、按照張善的指點清洗和處理藥材......
小院裡燈火亮起,人影晃動。
就這般在燈火通明中忙碌大半夜,蒙宣德滾燙的額頭終於沁出細密的汗珠。
「子安先生,蒙君,應該無事了吧。」
一直守在床邊的衛叔卿,看著蒙宣德的變化,又是欣喜又是擔憂。
「放心吧,其毋恙也。」
張善摸了摸衛叔卿的腦袋,對他寬慰道,隨後便開始同眾人一起收拾起來。
「時日不早,諸位便在陋室稍事休息一日吧。」
「病人雖熱退,仍需靜養觀察,不宜即刻奔波。」
待忙完一切的張善,對著鄒雲溫和道。
剛才短暫的相處中,這位子安先生待人不拘俗禮,卻分寸自明。不刻意親近,也不故作疏遠。
讓幾人對他的評價,早已從最初的好感,上升成一種敬意。
現在見他主動提出留宿休整,鄒雲想都沒想,直接躬身道。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鄒君,客氣了。」
說完,張善便將幾人安排在側室的房間,便返回房間休息。
燈火漸次熄滅,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