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暖暖(1/2)
心中的陰霾徹底煙消雲散。
他推開車門,邁出長腿,大步走到她身邊。
兩人並肩走在鋪滿落葉的街道上,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漸漸交融在一起。
商舍予微微仰頭,目光落在天邊那變幻莫測的雲霞上。
風有些冷,刮在臉上生疼,可她心裡卻覺得靜。
「三爺看那朵雲。」
她伸出手指,指著天邊一團被風吹散邊緣,顯得有些毛茸茸的雲彩,「像不像一隻剛睡醒的貓?」
權拓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那雲確實有幾分慵懶的貓態。
「像。」
他惜字如金,卻難得配合。
商舍予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眼神卻漸漸飄忽,透過那朵雲,像是看到了很遠很遠的過去。
「小時候,我沒什麼朋友。」
她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卻字字清晰地落進權拓的耳朵里。
那年她才六歲。
雖是嫡出的身份,但母親時而瘋癲,並不能庇護她,所以在那個吃人的大宅門裡,她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那天,商捧月把不愛吃的酥糖扔在地上,她撿起來吃了。
結果被商捧月看到,當場就哭鬧起來,說那是她最喜歡的糖,被商舍予偷吃了。
父親不分青紅皂白,罰她跪了半個時辰。
這還不算完。
下午,二哥笑眯眯地找到她,手裡拿著一隻漂亮的紙鳶。
「三妹,別哭了,二哥帶你去城郊放紙鳶,那裡風大,飛得高。」
六歲的商舍予,天真地以為二哥是好心。
她跟著商灼去了城郊的一片荒地。
那裡雜草叢生,風颳得呼呼作響。
「你在這兒等著,我有東西掉在路上了,去找找,馬上回來。」商灼把她按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轉身就跑了。
她就那麼乖乖地坐著,手裡緊緊攥著衣角。
太陽一點點落山,天邊的紅霞變成了灰暗的鉛色,最後徹底黑了下來。
周圍響起了野狗的叫聲,風聲像是鬼哭狼嚎。
她又冷又餓,縮成小小的一團,不停地朝路口張望。
可直到半夜,也沒有人來接她。
那一刻她才明白,二哥不是去找東西,他是為了哄商捧月開心,故意把她丟在這個叫天天不應的地方。
那是她第一次直面親人的惡意,也是從那天起,她學會了不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哪怕後來回了家,等待她的也是無盡的冷眼和嘲笑。
甚至有一次,在醫善學府的後院,大哥不知發什麼瘋,或許只是單純看她不順眼,將正在晾曬藥材的她推進了廢棄的柴房,上了鎖。
「就在裡面待著吧,省得出來礙眼。」
她在那個陰暗潮濕的柴房裡關了一整天。
透過門縫那一點點縫隙,能看到外面的一角天空。
那天也是這樣的黃昏,火燒雲鋪滿了半個天際。
她坐在冰冷的地上,肚子餓得咕咕叫,卻沒有人會來給她送飯,甚至沒人會想起商家還有個三小姐不見了。
她就那麼痴痴地看著天上的雲。
那一刻,那些雲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那時候沒人跟我說話,我就給天上的雲取名字。」商舍予收回思緒,目光依舊停留在天邊:「像貓的就叫貓貓,像狗的就叫小狗,像花的就叫小花。」
她側過頭,對著權拓笑了笑:「這樣,我也算是有朋友陪著了。」
她沒有提被關起來的事,也沒有提在城郊差點凍死的事。
那些傷疤揭開來太醜陋,不想在這個難得溫情的時刻去破壞氣氛。
權拓聽著,眉頭皺了一下,側目看著身邊的女人。
她明明就在眼前,觸手可及,可剛才那一瞬間,她身上瀰漫出的孤寂感,濃烈得讓人心驚。
他調查過商家,知道她過得不好,卻沒想到,竟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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