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商家的死活與我何干(2/2)
左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她低著頭,腳步匆匆,只想快些回到自己的廂房。
路過正廳時,一陣咿咿呀呀的戲曲聲從半掩的雕花木門裡傳了出來。
是西洋唱片機里放著的《牡丹亭》。
商捧月腳步一頓,身子下意識地往遊廊的陰影里縮了縮。
那老太婆此刻定然坐在裡面聽戲。
若是平時,她定要揚起笑臉進去奉承幾句,討老太婆的歡心。
可今日不同。
她這半邊臉腫得老高,上面還清清楚楚地印著五道手指印。
若是讓那老太婆看見了,還指不定要怎麼冷嘲熱諷、借題發揮。
她咬了咬牙,低垂著腦袋,加快了腳步,打算順著抄手遊廊從小路繞回自己的廂房。
「大少奶奶,您這是打哪兒回來呀?」
突然一聲從背後響起,商捧月身子一僵,腳步頓在了原地。
她閉了閉眼,在心裡狠狠地咒罵了一句。
這嬤嬤背後長了眼睛不成!
嬤嬤是池老太太身邊的陪嫁丫鬟,在這池家後院裡可謂是半個主子,平日裡最是狗仗人勢。
此刻,她正挑開正廳厚重的棉門帘,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站在風雪中的商捧月。
正廳內,唱片機的聲音戛然而止。
池老太太坐在太師椅上,微微側過頭,透過半開的房門,目光如刀般射向外面的商捧月,眼皮微微一掀,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咱們池家的大少奶奶回來了,怎麼?這腳底抹了油似的往回鑽,連進門給我這個做婆母的請個安、打聲招呼的規矩都忘了?商家到底是書香門第,還是市井弄堂?教出來的女兒,竟是這般沒教養的東西。」
商捧月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尖銳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肉里。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心底翻滾的火氣壓了下去。
如今她有把柄在人手裡,九萬大洋的窟窿還沒填上,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和這老太婆撕破臉。
她轉過身,微微低著頭,將那半邊紅腫的臉頰儘量掩藏在貂皮大衣的毛領里,邁步走上台階,進了正廳。
「婆母息怒。」
商捧月上前兩步,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兒媳並非不懂規矩,只是今日在外頭吹了冷風,身子有些不適,頭暈得厲害,怕過了病氣給婆母,這才想著先回廂房歇息,晚些時候再來給婆母請安。」
池老太太冷哼了一聲,撥弄佛珠的手停了下來。
那雙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商捧月,目光猶如實質般銳利。
「身子不適?」
老太太眯起眼睛,突然傾了傾身子,目光落在商捧月那半邊沒藏嚴實的臉上。
「你這臉是怎麼回事?怎麼腫得跟個發麵饅頭似的?」
商捧月心頭一慌,下意識地伸手捂住臉,往後退了半步,支支吾吾地掩飾:「沒...沒什麼,不小心撞了一下...」
「撞一下能撞出五根手指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