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將她葬在山野間(1/2)
權拓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帶著泣血的痛楚。
「我帶你走。」
說著,他彎下腰,連同大氅一起,將她的屍體緊緊抱進懷裡,轉身朝著城外更深處的方向緩慢走去。
商舍予錯愕地看著他的背影,心神劇顫。
上輩子她臨死前,只隱約看到一個男人朝她跑來,只看到那雙充滿悲戚的眼睛,卻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誰。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
那個為她收屍、為她落淚的男人,竟然是權拓。
可是,上輩子的這個時候,她和權拓明明毫無交集,連面都沒有見過,他為何會知道她的小名?
又為何會趕來替她收屍?
他現在抱著她,又要去哪裡?
商舍予渾渾噩噩地跟了上去。
她飄在權拓身後,看著他抱著那具沉重的屍體,走了很遠很遠。
不知走了多久,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權拓來到了一處幽靜的山野。
遍地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空氣中透著清冷的芬芳。
他將她輕輕放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然後抽出腰間的軍刀,開始在泥土上挖掘。
山裡的泥土堅硬,夾雜著石塊。
權拓沒有用任何工具,只用那把短小的軍刀和雙手,一下一下地挖著。
石塊劃破了他的手指,鮮血順著指尖流進泥土裡。
一個足以容納她的深坑挖好了。
權拓抱起她,將她安穩地放入坑中。
他跪在坑邊,用雙手捧起泥土一點一點地將她掩埋。
每一捧土落下,他的動作都輕柔到了極致。
墳頭堆起。
權拓找來一塊平整的厚木板,屈膝跪在墳前。
他握著軍刀,刀尖抵在木板上,開始雕刻。
商舍予湊近了看。
天徹底亮了,晨曦的微光灑在木板上。
那上面什麼字都沒有,沒有名字,沒有立碑人。
只在木板的正中央,用軍刀細細地刻畫出了一束盛開的臘梅。
花瓣的紋理,枝幹的曲折,栩栩如生。
看著那束臘梅,她忽然想起前段時間和權拓去茶館。
那天,他坐在對面問她:「你喜歡臘梅?」
權拓將刻好臘梅的木板深深插在墳前。
他轉身走向四周,採摘了一大捧帶著露水的野花,整齊地擺放在木板前。
做完這一切,他就那樣筆直地跪在墳前,一動不動。
太陽升起,又落下。
商舍予陪著他,從清晨站到黃昏,又從黃昏站到夜幕再次降臨。
權拓的脊背挺得筆直,仿佛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
直到夜色完全籠罩了這片山野,他才緩緩動了動僵硬的身體。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木板上那束臘梅花:「暖暖,你等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說完這句話,權拓撐著膝蓋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那座孤墳,隨後轉身,大步離開。
商舍予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充滿了疑惑。
他那句「你等我」是什麼意思?
他要去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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