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終究還是瞞不住啊(2/2)
入目的是一間寬敞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角落裡擺著幾張簡易的行軍床,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大夫正和衣躺在上面呼呼大睡,鼾聲此起彼伏。
而地下室的正中間,矗立著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個用厚厚鐵皮完全包裹起來的房間。
房間的三面牆壁都是堅硬的鐵板,鐵板內側鋪滿了厚實的軟墊。
而正對著他們的那面牆,則是由一根根手腕粗細的精鋼管焊接而成的鋼管牆。
鋼管牆的門上纏繞著幾圈粗壯的鐵鎖鏈,上面掛著一把巨大的銅鎖。
透過鋼管之間的縫隙,商舍予看清了裡面的景象。
鐵房間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擺設,只有正中央固定著一張寬大的軟床。
權拓此刻就躺在那張軟床上。
他身上的軍裝已經被換下,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中衣,雙手和雙腳分別被四根粗壯的鐵鎖鏈死死扣住,鎖鏈的另一端固定在床角的鐵環上。
而周圍牆壁的那些軟墊上,密密麻麻布滿了深淺不一的抓痕和撕裂的口子。
商舍予整個愣在原地。
她呆呆地看著這個堪稱監獄的鐵房間,還有那些觸目驚心的抓痕,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一個,比監獄還要牢固百倍的銅牆鐵壁。
那些軟墊顯然是為了防止權拓在病發狂躁時撞牆自殘而特意鋪設的。
那個在外人面前威風凜凜、殺伐果斷的北境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督軍,此刻卻被囚禁在這個暗無天日的鐵籠子裡。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下意識往前一步,卻被司楠一把抓住手腕。
商舍予愣愣地回過頭,看著婆母。
司楠也看著她。
嚴嬤嬤走上前,壓低聲音對商舍予說道:「三少奶奶,您不能過去,三爺黃昏時分才被大夫注射了五支鎮定劑,勉強控制住他的狂躁,讓他睡了過去,他現在對聲音極其敏感,若是聽到哪怕一點點聲響,就會立刻驚醒,一旦他再度醒來發狂,那藥效就壓不住了,到時候幾個大夫都控制不住局面...」
「您就在這兒遠遠地看一眼吧,千萬不能進去。」
五支鎮定劑?
她內心一顫,瞳孔驟縮。
這種從國外進口的烈性藥,是專門用來抑制那些情緒失控、完全失去理智的重度瘋癲病人的。
那種藥的藥效極其霸道,僅僅是一支的劑量,就足以在瞬間放倒一頭成年的雄獅。
而權拓,竟然一次性被注射了整整五支?
商舍予的視線緩緩落在軟床上的那個男人身上。
腦子裡一遍遍閃過這半年來發生的那些事。
權拓每次毫無徵兆地突然消失,然後一連幾天甚至半個月都不見人影。
等他再次出現時,總是神色如常地處理軍務,可如果她當時能再仔細一些,就能發現他每次回來後的臉色都很蒼白,眼底也總是帶著疲憊。
她原以為是軍區公務繁忙所致。
從沒想過,他消失的那些日子全都是被關在這個鐵籠子裡,被鐵鏈鎖著,在黑暗中獨自承受著瘋病發作時那種撕裂理智的痛苦,靠著大劑量的鎮定劑來維持最後的人性。
看著商舍予震驚的反應,司楠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她費盡心思,想方設法地瞞了商舍予這麼久,甚至不惜把她支去山東談生意,就是怕她發現這個秘密。
可終究,還是瞞不住啊。
老太太鬆開商舍予的手腕,轉頭看了一眼嚴嬤嬤:「去北苑把我之前準備好的那個東西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