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果然沒有在這裡睡(2/2)
洗漱完畢,換上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夾棉旗袍,商舍予帶著喜兒,腳步匆匆地穿過月亮門,朝著婆母所在的北苑走去。
剛踏進北苑的院門,便聽見一陣清脆的鳥鳴聲。
司楠正坐在院子裡那棵粗壯的臘梅樹下曬太陽。
手裡拿著一根小竹籤,正慢條斯理地挑著鳥食,逗弄著籠子裡那隻羽毛鮮亮的畫眉鳥。
嚴嬤嬤笑吟吟地侍立在一旁。
陽光灑在老太太滿是皺紋卻依舊慈祥的臉上,歲月靜好。
見商舍予走進來,司楠停下手中的動作,笑著沖她招了招手:「舍予啊,醒了?快過來坐。」
看著婆母臉上毫無慍色,甚至還帶著幾分慈愛的笑容,商舍予心裡越發忐忑。
她快步走上前,規規矩矩地福下身去,行了一個大禮。
「婆母安好。」
「兒媳昨晚貪杯醉酒,實在失禮,今早又起得晚了,未能及時來向婆母請安,還望婆母恕罪。」
見她這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司楠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她將竹籤遞給嚴嬤嬤,伸手拉過商舍予的手,讓她在自己身旁的錦凳上坐下。
「你這孩子,就是規矩太大。」司楠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道:「昨晚我就說了,一家人高高興興地聚在一起,不用拘謹,咱們權家雖然是軍人門第,但沒有外頭那些高門大戶里烏煙瘴氣的繁文縟節和條條框框,在自己家裡,怎麼舒服就怎麼來。」
說著,老太太指了指石桌上的一盤晶瑩剔透的葡萄。
「這是昨兒個底下人剛送來的,在冰窖里鎮過,我瞧你臉色還有些發白,定是胃裡還不舒坦,嘗一顆,這冰冰涼涼的東西最是能壓酒後的噁心。」
商舍予受寵若驚,連忙謝過。
她捻起一顆葡萄放進嘴裡。
果然,冰涼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將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壓下去了不少,整個人也清爽了許多。
見婆母隻字不提昨晚她和權拓分房睡的事,商舍予心裡像是有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她捏著手裡的錦帕,不知道該不該主動開口向婆母坦白請罪。
司楠從嚴嬤嬤手裡接過帕子擦了擦手,轉頭見商舍予低垂著眉眼,一副憂心忡忡、欲言又止的模樣,猜到了她在愁什麼。
老太太微微一笑,蒼老的聲音在冬日的暖陽里顯得格外悠遠:「舍予啊,你可曾聽說過,我與你公爹年輕時候的故事?」
商舍予聞言,抬起頭,輕輕搖了搖。
「兒媳只聽外頭的人傳聞,說婆母與公爹當年是軍營里的幹將,雙劍合璧,伉儷情深,是一段令人艷羨的佳話。」
老太太聽了,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聲裡帶著幾分對往昔歲月的懷念和釋然。
「世人看到的,永遠都只是表面光鮮的那一層罷了。」
司楠微微仰起頭,目光望著光禿禿的樹枝,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中。
「我嫁給你公爹那會兒,正是清朝末年,天下大亂,老祖宗大勢已去,各路割據,你公爹是個有血性的漢子,跟著老祖宗進了軍區,在死人堆里摸爬滾打,成了駐守北境的大將。」
「那時候,我剛嫁進權府,新婚燕爾,他便被一紙調令叫去了前線,這一去,就是整整三年。」
司楠的聲音漸漸低沉下來:「整整三年啊,我在權府這座大宅院裡苦等,望穿秋水,卻連他的一面都沒見著,逢年過節,別人家都是團團圓圓,我卻只能對著孤燈冷月流淚。」
商舍予靜靜地聽著,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陣酸澀。
她能體會那種被冷落、被拋棄在深宅大院裡的絕望感。
「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