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不該疑你(1/2)
許振山抱著昏死的母親和妹妹,踉踉蹌蹌上了馬車。
滿頭滿臉的污漬,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擦——怕自己生生嘔出來。
車輪轔轔碾過青石巷,他掀開帘子,最後看了一眼楊府大門。
三年前。
他就是從這道門,把楊婉雲接走的。
彼時,他騎馬,意氣風發,回頭望花轎里的新婦,只覺天下再沒有比他更得意的人。
如今,他坐破車,狼狽如喪家之犬,那道門卻再不會為他開了。
罷了罷了!
楊婉雲定是還在為呦呦的事,與他生氣呢。
曾經她愛慘了他,怎麼可能會如此絕情?
等她氣消了,再來哄回去便是。
這麼一想,許振山又重拾信心,甚至覺得有了盼頭。
馬車剛到許府門口。
院子裡便奔出一個慌張的身影,珠釵微亂,裙角沾泥。
「老爺!」李蓮茵哭哭啼啼撲上來。
一把攥住他衣袖,眼眶紅透,聲音哽咽:「您可算回來了!妾身一直等在這裡,怕老爺難過……」
許振山絲毫沒理她,只吩咐人去請大夫,再將老婦人和許輕煙送回院子。
「老爺,您這是生妾身的氣了嘛?」李蓮茵強忍著要掉不掉的淚水,拉了拉許振山的衣袖。
徐振山這才仔細看著她。
她臉上淚痕連連,額頭紅腫,身上的衣裙污漬連片,也是狼狽不堪。
他想起人群里回頭張望,卻遍尋不見時的心灰意冷。
「你方才……」他嗓音嘶啞,「怎麼先走了?」
李蓮茵的眼淚,登時滾了下來。
「老爺以為妾身是貪生怕死,撇下您跑了麼?」她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十分委屈。
「我、我見那群人瘋了似的砸東西,想起伯府離楊府不過兩條街,便想著趁著慌亂跑回去求父親……」
她攥著他衣袖的手越發緊了,指節泛白。
「可是,父親他……他毫不留情地把我趕出來了。」
淚珠子斷了線似的往下墜,砸在許振山手背上。
「他說我是許家妾,丟盡了伯府的臉,不配踏進伯府的門。」
「我跪在雪地里磕頭,額頭都磕破了,他只讓管家潑了一盆冷水出來,叫我滾回許家好好做妾,別給他惹禍上身……」
「老爺……」她抬起淚汪汪的眼,還頻頻自責,「都怪妾身沒用,沒幫不上您。」
「可妾身實在是心疼您啊,您一個人扛著整個許家,楊氏那樣絕情,族裡又那樣逼迫,外頭人還那樣罵您……」
「可妾身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在這兒等著,至少讓在您回來時,門口有人守望,屋裡有盞熱茶……」
她哭得說不出話了。
許振山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方才竟還疑心她。
竟覺得她也無情無義地拋下他,跑了。
而她卻是頂著傷,跪在雪地里替他去求人,被人羞辱,又被人像趕狗一樣趕出來,只因為心疼他。
「蓮茵……」
他一把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喉頭哽得生疼,心裡又愧疚的要死。
「對不起,」他聲音發顫,「我不該懷疑你。」
李蓮茵伏在他肩頭,哭得更凶了。
「老爺,別說這話……您心裡有妾身就夠了,旁的妾身都不在乎……」
許振山閉眼。
楊婉雲嫁他三年,他從沒在她面前這樣失態過。
不是不想,是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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