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7章 :聽雪有淚,極北的喪鐘(1/2)
玉舞山原本的主峰位置,此刻只剩下一個直徑逾千丈的漆黑深淵。那黑洞深不見底,像是一隻長在臨仙大陸脊樑上的巨大瞳孔,正冷冷地凝視著蒼穹之上那層經久不散的紫雲。
空氣中,原本凜冽的灰雪已經停歇,但那股透骨的寒意卻變本加厲。
秦風站在深淵邊緣,他那一頭黑白參半的長髮被狂風扯向身後,破碎的灰衫在獵獵作響。他正盯著左手掌心,那裡原本被石碑碎屑鑽入的皮膚,此刻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暗金色,隱約可以看見無數細小的蝌蚪文如活物般在血管中遊走。
在他的識海里,那副複雜的星域圖正散發出微弱卻堅韌的紅光。每一個光點,都仿佛是一個跳動的音符,連綴成一首跨越五千年的鎮魂曲。
「秦兄,真要把大夥都帶去北邊?」
安子安(安九霄)走到秦風身側,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黑洞,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雖然他自詡商家天驕,但這幾日接連撞見的「半神」博弈,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杜青衣在歸墟之眼開啟了『洗禮』。如果止輪盟繼續留在南方,等他重塑神軀歸來,這臨仙大陸就再也沒有一寸土地是乾淨的。」秦風轉過頭,月華之瞳中金芒幽深,「更何況,我必須去見見那個留信的人。」
二十年前消失在幽冥監獄背後的父親,為何會預見今日的死局?那一塊石碑,究竟是救命的稻草,還是引誘他踏入終極祭壇的誘餌?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了沙沙的腳步聲。
林凜護送著脫力的鐘萱緩緩走來。蘇巧兒跟在後面,手裡還提著一盞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織命燈。
「秦客卿。」鍾萱止住腳步,她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堅毅。她指了指那深淵周圍依舊在蔓延的紫色冰層,語氣凝重:「蘇巧兒剛才在廢墟邊緣發現了一些東西。杜青衣自爆後,地底那些百昌古城的『活體絲線』並沒有消失,反而順著靈脈向東南方向滲透了。」
蘇巧兒上前一步,攤開右手,只見她指縫間纏繞著一根如髮絲般纖細、卻不斷扭動掙扎的暗紫色細線。
「這不是普通的絲線,這是『吞靈蠱』的變種。」蘇巧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它們原本是用來維繫冰封大軍的神魂的。現在失去了主人的壓制,它們開始瘋狂吞噬周圍一切有靈氣的東西。若是放任不管,不出一個月,整個玉舞山周邊的靈田和山林都會變成死地。」
秦風盯著那根絲線,體內的種子再次傳出一股極其強烈的厭惡感。
「杜青衣這是在『斷後』。」秦風冷笑一聲,「他想用這些瑣事纏住我們的手腳,好為他在極北之海的重塑爭取時間。」
「那怎麼辦?咱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安子安撓了撓頭,「這山下還有好幾千個剛恢復自由的花女呢。」
秦風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鍾萱和蘇巧兒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那廢墟上孤零零立著的「聽雪樓」旗幟上。
「鐘樓主,聽雪樓既然立了,那這玉舞山的善後,便只能由你來主持。」
秦風抬起右手,指尖凝結出一枚金色的靈力結晶,將其彈入鍾萱的手心:「這是我凝聚的『萬靈本源』,配合蘇大人的織命術,足以在方圓百里內種下淨化大陣。只要大陣在,那些吞靈蠱就無法逾越。」
鍾萱接過結晶,手心傳來一陣溫熱,那是久違的、充滿生機的力量。她看著秦風,又看了一眼始終沉默守護在自己身側的林凜,最後發出一聲輕嘆。
「我會守在這裡。」鍾萱抬起頭,那張一半殘破一半絕色的臉龐在月光下顯得極其悲壯,「哪怕這世間的風雪再大,聽雪樓也會是最後一盞不滅的燈。」
「但我有一個要求。」鍾萱的話鋒突然一轉,目光死死地盯著林凜。
「說。」秦風道。
「帶他走。」鍾萱指著林凜,聲音微顫,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決絕,「他現在的境界處於聖魔邊緣,留在這裡只會受那些殘餘死氣的干擾。他……他該去更廣闊的戰場,而不是在這片墳場裡蹉跎。」
林凜猛地抬頭,那張布滿魔紋的臉孔上閃過一抹極其深刻的痛苦:「師姐!我不走!我說過要護著你……」
「林客卿!」鍾萱厲喝一聲,這是她重逢以來第一次用如此嚴厲的語氣說話,「你若還認我這個師姐,就跟著秦風去極北。杜青衣不死,這天底下的女子就永遠沒有真正的太平。你護著我一個人有何用?我要你,護著這天下的道義!」
林凜僵在了原地,黑劍在他手中發出悲哀的嗡鳴。他能感覺到鍾萱話語背後的那一絲顫抖——她不是在驅逐他,她是在用這種方式,逼他變強,逼他去徹底斬斷那個糾纏了他們三百年的夢魘。
「聽師姐的。」秦風拍了拍林凜的肩膀,「等咱們從歸墟回來,這聽雪樓前的雪,也就該化了。」
林凜閉上眼,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滑落,卻在觸碰到皮膚的瞬間被那熾熱的魔火蒸發。
「好。」他沙啞著嗓音,對著鍾萱所在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拜,拜的是三百年的虧欠,也是未來的重生。
就在眾人商議定策之時,北方的天空突然划過一道極其刺耳的利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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