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5章 離蒼生太遠（2/2）

他倒不是什麼知心大哥哥，只是怕獨孤九劍喪失了鬥志，那就難辦了。

如果和之前林氏祖孫一樣，又要耽誤不少事情。

更何況獨孤九劍有修為在身，他要是迷失了自己困在了夢魘里，再想出去就難了。

獨孤九劍確實情緒不怎麼好，聽到秦風的話就嘆了一口氣：「你可別說了，這幾天我才算發現了，什麼天才？什麼天生劍骨？生死面前根本沒用。」

秦風眉頭挑了挑，有些意外：「怎麼說？」

「秦兄，實不相瞞，從小到大我基本沒受過什麼波折，從出生起，全家人都把我當成寶貝、當成天才、當成獨孤家的希望，慢慢的，就連我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獨孤九劍說著，聲音逐漸開始沉重起來：「我以前覺得，我這一生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練劍，我要以劍入道，成為這世上最絕頂的劍修。」

「可是我從來沒想過，我想變強、更強、最強，又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他這一番話，像是打開了內心深處的話匣子。

或許是這些天在風雪之中太過枯燥無力，他心裡早就憋著許多東西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發泄出來。

「這些天在極寒之淵，從進來到現在，我都無時無刻不在感受著自己的弱小。」

「不過我從來不是恃才傲物的人，我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所以我從來不會因為別人比我強就覺得沮喪。」

「這些天，我真正為自己的弱小覺得沮喪的是……我從前想要做舉世無雙的劍修，可是如今我卻連兩個凡骨都保護不了。」

這些天在風雪裡，獨孤九劍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無能為力」。

在秦風醒來之前，他不是沒想過帶著他們一塊兒在極寒之淵裡尋找出路。

但是他每次想要提出這個想法的之後，又會在心裡問自己：我能做到麼？

他知道自己的實力還遠遠不夠，如果秦風再不醒過來的話，很可能他要眼睜睜看著林氏祖孫倆死在他面前，並且他還毫無辦法。

「最重要的是，我發現我從前總是聽他們說，我要變強、要為了宗族的榮耀而變強。」

「但是從來沒人告訴我，我們身為修士，天生靈骨，本身就擁有了比大多數凡骨更強大的力量，我們應該為這世界做點什麼。」

仙門之中不是沒有「守護蒼生」這樣的說法，可是獨孤九劍這次進入極寒之淵之後才發現：「仙門離蒼生太遠了。」

他看到了像是林氏祖孫這樣的普通人，他們以血肉之軀都在守護著北境的時候，自己在福地洞天之內享受著齊天之壽，只需要擔心自己的劍法是不是還不夠精純，什麼都不用操心。

但是這些凡骨，他們明明還需要為溫飽而操心，隨便鑽出來一頭魔獸他們可能就會死。

可他們卻是攔在魔界和人界的第一道屏障，他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人界。

「秦兄，你說得對。從前我只覺得守護蒼生是個非常縹緲的說法，但是你提醒我了，一個人兩個人，也是蒼生。」

獨孤九劍的聲音越來越愧疚，但也越來越堅定：「我練劍，不該只是為了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