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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2章 案上的殘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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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的清晨比一樓更為靜謐,寒玉竹片鋪就的地板在晨光中透著一股淡淡的青色。

秦風一如既往地提著那把修整過的竹篾掃帚,從樓梯口開始,一寸一寸地向內挪動。他的動作幅度極小,掃帚與地面的摩擦聲被他控制在了一個極低的頻率,幾乎與窗外的風聲重疊。

在二樓的最深處,有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那裡通常是看守長老查閱閣內索引的地方,案上常年擺著一方磨損得極平的古硯和一疊發黃的宣紙。

秦風掃到書案旁時,發現案後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形枯瘦的老者,穿著一件漿洗得發白的土褐色道袍,頭髮用一根隨手撿來的枯枝挽著。他正低著頭,用指尖輕輕摩挲著硯台里乾涸的殘墨,眼神渾濁,像是陷入了某種悠遠的回憶。

那是二樓的看守長老,弟子們私下裡稱他為「靜老」。

秦風沒有停下動作,也沒有行禮。在方寸山的規矩里,雜役在勞作時若非長輩問話,不得擅自出聲。他只是穩穩地控制著掃帚,將書案腳下的幾縷灰塵帶走。

「你這把掃帚,扎得挺有意思。」

靜老沒有抬頭,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干硬的木頭在摩擦。

秦風停下動作,低頭道:「回長老,只是為了能掃進竹片的縫隙,隨手修整了一下。」

「隨手?」靜老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笑聲。他終於抬起頭,那雙混濁的眼睛盯住了秦風的手,「這寒玉竹片質地冷脆,若用力不均,掃帚尖會留下細微的劃痕。你在這兒掃了三天,我還沒在地上找到一處新痕。這不是隨手能做到的。」

秦風沒有接話。他知道在這些老修行面前,過多的解釋往往是多餘的。

靜老指了指案上的硯台,淡淡說道:「昨日有個內門弟子在此查閱,不小心灑了一點墨汁。那墨里摻了『烏金砂』,極重,且入木三分。你去把它清了。」

秦風走上前去。

那方紫檀木案的邊緣,果然有一灘乾涸的墨漬。因為摻了烏金砂,墨汁不僅凝固了,還像是有生命一般,深深地嵌入了木材細膩的紋理之中。

若是用蠻力擦拭,必然會損毀這珍貴的紫檀案面;若是用法力強行剝離,以秦風目前鍊氣一層的修為,恐怕連墨漬的表皮都晃不動。

靜老也不催促,只是靠在椅背上,半眯著眼,似乎在打盹。

秦風並沒有急著動手。

他伸出手指,在墨漬邊緣輕輕觸碰了一下。一種冰冷且沉重的質感順著指尖傳回。這烏金砂不僅僅是重,它還帶著一種金屬的剛性,與木材的柔韌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微小的、凝固的「死結」。

秦風閉上眼。

他想起了在後山劈砍赤松時的觸感,想起了掃地時灰塵隨風流動的節奏。

他體內的那絲靈氣開始緩緩運轉,沒有透出體外,而是凝聚在指尖。他並沒有試圖去推開這些墨漬,而是將靈氣化作無數根細微的「針」,嘗試著滲入墨汁與木材紋理之間的那一層極薄的縫隙。

靜老原本半閉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

在他的感應中,這個年輕人的氣息並沒有變強,甚至變得更微弱了。那是一種極度的收斂,就像是將所有的力量都壓在了一根髮絲上。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秦風從懷裡掏出一塊隨身攜帶的干布,並沒有沾水,而是順著紫檀木原本的生長紋路,輕輕地一旋。

「咔。」

一聲極其細微的、像是冰層裂開的聲音響起。

原本如同長在木頭裡的烏金墨漬,竟然像一片枯萎的葉子,被完整地揭了下來。案面上不僅沒有留下一點黑影,甚至連紫檀木原本的油潤光澤都沒有受損。

秦風收起墨渣,平淡地說道:「長老,掃乾淨了。」

靜老盯著那光潔如新的案面看了很久。他知道,這不是什麼法術,而是一種對「物性」極其恐怖的理解力。這個年輕人看穿了墨與木之間的那一道並不存在的縫隙,然後用那一絲微弱到極致的靈氣,像撬槓一樣把它們分開了。

「是個干雜役的好苗子。」靜老重新閉上眼,揮了揮手,「去吧,二樓書架最裡面,有一些受潮嚴重的舊簡。你清掃時順便給它們翻翻面,別弄壞了。」

「是。」

秦風退了下去。

接下來的幾天,秦風的生活似乎並沒有什麼改變。他依然每天清晨削竹篾,白天掃地,晚上在潮濕的耳房裡坐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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