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逃得過初一,逃不了十五(2/2)
他還是從前線返回京都,身上穿著鎧甲,身邊跟隨眾多將士呢!
結果見到君王的儀仗隊,他立即讓軍隊退出主道,為君王讓路。
還隔著老遠便開始跪地迎接。
是李良自輕自賤,誠惶誠恐嗎?不是,這是禮儀!
他身為上將軍,當眾表達了對王室的敬意,武臣姐姐都沒停車下馬,只派了個隨從將他打發了。
李良不就是被當眾羞辱了嗎?
事實上,連他的部下都羞憤不已。
他還在那發呆呢,他的一位將軍已經拔劍,說要用自己的命,替李良雪恥。
意思就是他去殺武臣的姐姐,然後用他的命給趙王一個交代。
年前剛從北地回來的蕭何,喃喃道:「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是火上澆油,也是忠義之舉。君辱臣死,是本分。」
頓了頓,張良又道:「他的部下沒說錯,也沒做錯,但李良著實衝動了。
他若心胸寬闊,應該洒然一笑,勸慰部下幾句,替公主解釋幾句,把事兒揭過。
事後趙王知道此事,肯定會給他一個交代。
現在弄成這樣,他除了降秦,再無其它出路。
可他若甘願侍秦,還會放棄大好前途,從秦朝投降武臣?」
劉季緩緩道:「武臣未必會給他個交代。武臣姐姐尚且如此,可見武家崛起於底層,不怎麼注重貴族間的虛禮。」
蕭何點頭道:「若知禮,就不會讓他姐姐用王的儀仗。」
張良嘆道:「北趙立國不足一年,接連遇到幾次大禍,最終又以這種方式滅國,豈非天意要亡趙?
命不好,霉運就多,霉運來了壞事跟著來,然後耗盡了氣數。」
樊噲道:「說到底,還是武臣德不配位。
身為趙王,孤身前往燕地綁票燕王,已經很荒唐。
好不容易重獲自由,他不勵精圖治,知恥而後勇,反而奢靡無度,連帶親眷也跟著放縱。
今日沒有李良造反,來日也會喪失軍心民意,被扶蘇攻破邯鄲。」
張良向這個看似粗豪疏狂的漢子,遞去一個讚賞的眼神,道:「前車之鑑,後事之師。
武臣與北趙已經沒了,後來者當引以為戒啊!
身為人君,任何時候都要謹慎小心,不可放縱懈怠。」
劉季使勁點頭表示贊同。
「子房先生,你說北趙之變,對我們有什麼影響?」他問道。
張良沉吟道:「我希望大仙們能及時反應,阻止李良重新投降大秦。
哪怕投靠燕王韓廣,也比降秦要好。
一旦他降了,會向所有反秦英豪發出一個信號一實在不行了,投降大秦也是一條出路。」
「李良願意投,暴秦未必真心接納他。」夏侯嬰道。
這話一出,幾乎所有人都在搖頭。
「兄弟,你想啥好事呢?羽太師何等精明,怎麼可能不懂千金買馬骨的道理?
你看著吧,李良不想投降,熒陽朝廷也會立即主動招攬,並許與高官侯爵。
「」
張良嘆道:「雖然影響很壞,但距離我們太遠,咱們想管也管不了。」
劉季看了看外面的星空,道:「此時天色已晚,都回去休息吧。
關於北趙之變的後續,聽楚王怎麼安排,咱們的任務只是薛縣。」
等眾人散去,他還拉著張良到竹榻上,笑道:「還請子房教教我貴族之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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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也笑了,「看來沛公真的從武臣身上汲取了教訓。」
劉季道:「禮儀之道,只是微不足道小教訓。
真正要命的大教訓,子房猜猜看,是什麼?」
張良搖頭道:「不好說,武臣身上缺陷太多了,還都是要命的大毛病。」
劉季哈哈笑道:「其實那些毛病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千萬別把領兵打仗的責任與權力交出去。」
張良怔了怔,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拿下沛縣與豐邑後,沒有半點耀武揚威於鄉鄰的想法,毫不猶豫把兩座城池交給了別人?」
劉季得意道:「那不是別人」,是我的同鄉老兄弟。
讓他們幫忙看家,我自己在外征戰,戰功都屬於我,自然不用擔心武臣、韓廣之舊事,發生在我身上。」
笑聲剛落,一陣急切呼喊從營外傳來,「沛公,季哥,大事不妙,雍齒反了!雍齒把你的城池獻給魏國啦!」
劉老三虎軀巨震,喃喃道:「我莫不是喝醉了酒,開始發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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