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0章 出來混,沒一個講義氣的(2/2)
但「高築牆,緩稱王」這一造反派經典戰略思想,並非等到朱元璋時才出現。
陳與張耳最早為陳勝規劃的大戰略,就是先立功德、暫緩稱王。
先不惜代價拉攏六國貴族滅掉暴秦,等進入了關中,再據咸陽以令諸侯。
諸侯本來亡國了,是依靠陳勝才能復立。
陳勝據咸陽守關中,能夠以德服之,如此則帝業成矣。
若在沒有羽太師的時空,陳勝老實聽從陳張耳之策,真有可能一波登頂,輪不到劉季與項羽揚武揚威。
奈何陳勝沒有劉季的智慧與心胸,在稱孤道寡的誘惑面前,沒有把持住。
劉老三可是打下了咸陽城呢,依舊強忍著不舍,將它原封不動送給了項羽。
「大王,此一時彼一時也!彼時天下並無諸王,如今群雄並起,沒有王爵,出門都低人一等。
有功之臣不得封,常懷怨懟,反而不利於反秦大業。」張耳道。
他勸過陳勝,陳勝不聽。
他與陳認清了陳勝的本性,覺得他不能成事兒,才離開張楚國的權力中樞,寧願跟隨武臣遠征。
陳勝沉默半晌,道:「你許久沒回陳縣,先休息兩日,我們擇日再談。」
張耳拱手一禮,告辭離去。
等他走了,上柱國蔡賜上前,勸道:「如今暴秦未滅,熒陽朝廷還破了田藏二十萬大軍,我張楚國的局勢本來就不好了。
如果再誅殺了武臣、張耳等人的家眷,不會讓他們回心轉意,只會逼迫他們從我們的盟友,變成我們的敵人。
我張楚國的處境更加糟糕啊!」
陳勝激動道:「他們不是孤的盟友,他們是孤的臣子!為什麼他們不能像蒙恬、蒙毅、李信他們一樣,常年在外,手握重兵,依舊忠心耿耿?」
蔡賜嘆道:「大王只看到了長城軍團之忠誠,卻不見大秦東南西北四大軍團,已經叛了兩個半嗎?
西海軍團反了,軍侯自立為王;南方百越軍團毀掉棧道,殺光了朝廷委任的郡守與縣令,也成了個獨立王國;東海軍團殺了召他們入京的趙太后,若非羽鳳仙橫空出世,不知道惹出多大禍端。
長城軍團之所以忠誠,是因為他們軍餉糧草都靠咸陽朝廷支撐。
這不,剛滅掉月氏,羽鳳仙主動封他們為王。
此乃人性,如之奈何?」
陳勝癱坐在王座上,神情頹喪,喃喃道:「吳廣便永遠忠於我。我要封他為王,他說一國之內只能有一個王,只領受了「假王」。」
「先滅秦!滅了暴秦,天數就會改變。」蔡賜道。
「滅秦......」陳勝笑得苦澀又譏諷,「為了滅秦之大局,孤忍受田藏的惡行,都沒能為吳廣報仇。
可到頭來似乎只有孤在乎滅秦之大局。
今日武臣稱王,來日周市、周文、宋留、鄧宗他們怎麼辦?」
蔡賜幽幽道:「大王,您當明白,是他們在外面吸引秦軍,庇護我張楚之安寧。
假王吳廣會死於兵變,其他將軍會戰死沙場,陳郡卻一定能堅持到最後!
最後天下是什麼局面,誰也不曉得。
但堅持到最後的人,一定最接近天子之位」。」
陳勝嘆道:「孤向武臣與張耳許諾,許他們稱王,不加害他們的家人,但必須仍舊將家人留在陳縣。上柱國以為如何?」
蔡賜道:「既然要賞,就大賞,給他們隆恩,讓他們感到羞愧。」
陳勝道:「可孤不覺得他們會羞愧呀!若還有羞恥之心,豈會背主稱王?」
「讓他們承認您為伯長,總比徹底撕破臉,或者私底下記恨您比較好。
或者您再想一想,他們都稱王了,還會真正在意族人之安危?
臣建議,不僅將他們的家眷全數送還,還要加封張耳與陳的家人。」蔡賜道。
「加封家人,不加封他們?」陳勝疑惑道。
蔡賜道:「此時陳與張耳,已經是武臣的臣子。您若直接加封他們,他們自己覺得彆扭,武臣還懷疑您在挑撥他們君臣間的關係。
加封陳張耳的家人,對陳張耳沒影響,卻施與了恩惠。
他們都會感激您。」
「也罷,就按上柱國的意思辦吧。」陳勝點頭道。
張耳順利完成任務,帶著自己與武臣的家人,歡歡喜喜返回了「北趙」。
武臣也正式宣布建國稱制,自稱「北趙王」。
呃,南邊的巨鹿還有個趙王,大秦趙王扶蘇。
然後時光匆匆,一個半月過去,又到了年關時節。
這時,又一件大事轟動天下,武臣的部將韓廣,也學習自己老大哥,喊出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口號,宣布脫離武臣的北趙國,自立為燕王!
「狗攮的,這是什麼世道,還有沒有忠誠和信義了?」趙王武臣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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