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0章 人力車夫(1/2)
「季哥,你也真是的,咱們與李亭長相談甚歡,他是誠心相邀,你咋這麼不識趣兒?」走在渭水河邊的寬闊道路上,彭越忍不住出言抱怨。
劉季神色複雜道:「你別忘了咱們是來關中幹什麼的。
咱們吃了他一包花生,已經結下善緣。若再接受他的款待,小小的善緣可能成為因果。
你自己說的,他們是秦人,真正的秦人,我們是反賊。
你看他們現在生活過得多好,咱們一入關中,這好日子還能維持?
今日受他接待之恩,來日毀他安寧生活,想一想心裡就過意不去。」
彭越愣了一下,心中不是完全認同季哥的話,卻對季哥又多了幾分敬意。
「季哥,你別被贏氏朝廷給騙了,十年仁政用腳底板想,也不可能一直推行下去。
啥時候咱們這群反賊都被羽太師活活打死了,十年仁政立馬停止。
之前贏氏朝廷吐出去多少金銀,之後千年、萬年,要十倍百倍地撈回來。
如今的羽太師,就如同當年的商君。
商鞅為秦國變法時,制定的賦稅與勞役,壓根沒有後來那麼重。
十二稅一,成年男丁娶妻生子後,才會被安排去戍邊,徭役絕對不能耽誤農時......這些皆在商君的法令中重點標註,可有用嗎?
羽太師早晚要掛印還政,你信不信到時候暴秦又要回到人皇政時期?
狗改不了吃屎,暴秦不會改變本性,想改也改不了。
到時候還是有陳勝吳廣」斬木為兵,揭竿為旗。登高一呼,天下雲集響應,贏糧而景從。
亂世有多苦,季哥親眼所見,親身經歷。
此時之變,猶如三十萬年前的西周伐商,十萬年、幾十萬年來一次就夠了。
一代人的兵禍,換萬世之太平,值不值得,先不談。
可這次若半途而廢,等到千百年後再來,再重複一次比今日更加殘酷的大浩劫,絕對划不來。」彭越正色道。
劉季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心中也對自己的這位草莽兄弟多了幾分敬意。
「兄弟說得好,我覺得你比那群准大羅看的更遠,更有大局觀。」他真心贊道。
彭越老臉一紅,哼唧唧道:「這話就是白鹿山人跟我說的.....
」
「呃,白鹿山人我沒見過,倒是在大秦告民書罪仙表」中見過他的名字。
不愧是大仙,說得真好。
兄弟能聽懂大仙教誨,還時刻記在心上,也不簡單。」
劉季也有點尷尬,又問道:「大仙憑什麼說暴秦本性難移?
我倒是覺得羽太師明顯在推行儒家的仁愛之道。
你瞧之前李亭長對咱們的態度。
我自己便當過亭長,知道亭長對陌生且可疑的外地人是多麼警惕。
若在泗水亭遇到你我這種組合的異鄉人,我鐵定要拉他們到刑房住上兩晚。
之所以需要嚴防警惕,是因為大秦律法森嚴。
根據沈命法」,地方官吏若未能及時發覺轄區盜匪活動,別說亭長這種小吏,連兩千石的郡守,都可能被判處死刑。
如今李亭長只檢查了身份牌,就將我們輕易放過。
是他粗心大意?
秦律變了。
我敢和你打賭,若羽太師平息叛亂,替暴秦挽回天命後,會更加激進地改革律法。」
彭越道:「白鹿山人、張蒼他們說,律法易改,秦制難移。
還說制度才是根基與靈魂,秦律只是服務秦制的皮。
大秦的郡縣制,太適合壓榨民力民脂。
仁君能忍著不去過度壓榨。
可誰家能保證代代皆為仁愛天下、克己奉公的聖君?
贏政的聰明英武,誰都不能質疑,可連他都忍不住。
即便有他為前車之鑑,只怕後人不會哀之鑑之,只會重蹈覆轍。
真正的儒家仁愛之道,要從朝制上發生變化,也就是大儒們推崇的恢復古代禮制。」
劉季一臉膩歪,「沒想到活了幾萬年的大仙,會說出只有腐儒才說得出口的蠢話。
若周禮真的這麼好,周朝咋這麼快完蛋?
春秋戰國幾十萬年,壓根沒大周朝廷什麼事兒,就一個旁觀者。」
彭越表情古怪道:「剛才關於復興周禮的話,還真是一位儒生說的。
季哥你是去了盱台,才寄念於紙偶,來到關中。
顯然大仙不會為了我一個,專門去一趟巨野澤。
我是去了邊上的魏國,與魏王咎他們一起來的關中。
這話就是儒聖張蒼在臨濟王宮,跟白鹿山人、魏王咎、周市他們聊天時說的。
眾人在宴會上高談闊論,並沒避諱我這樣的外來賓客。」
「戰國幾萬年,從來沒君王完全依靠儒家成就霸業。
儒生的話聽一聽就行了,真奉為圭臬,那是腦子有坑。」
劉季搖了搖頭,又表情奇怪道:「不過,儒家對秦朝的態度,有點古怪呀。
他們在咸陽建立學宮,發揚儒家學說。連如今的秦朝告民書,也常有儒生執筆所寫。
可以說,羽太師在推行新政時,對儒家極為尊崇。結果儒生卻這樣看待秦制。
張蒼可是荀子的弟子,與李斯、大毛公為同門弟子。
他的觀點若代表了儒家普遍認知......嘿嘿嘿,咱們這次去咸陽學宮,莫不是還有儒聖當內應?」
「不至於吧?羽太師魔威滔天,我遠在巨野澤,都每天頌持《靜心咒》與《降魔神咒》,身邊親衛皆在額頭上留下杜羽紋」。
我敢說,像我這樣怕羽太師怕得要死的人,才是大多數。
他們在咸陽,在羽太師眼皮子底下,敢亂搞?」彭越連連搖頭,不太相信。
「唉,咱們不是王,連選拔伯長」都輪不到咱們當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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