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奇葩(2/2)
「她雖然這麼說,但小子絕不違背承諾,將來必定厚報之!」他又語氣堅定地補充道。
小羽盯著他的臉龐,右手不停掐算,表情逐漸古怪。
「你覺得有人對你好,必定是期待你的報答?」
韓信搖頭道:「只要有人對小子好,小子都應該報答,無論他期不期待。有恩必報,是小子堅持的信念。」
小羽又問:「你為何不去南昌亭長家吃飯了?」
韓信很想大喊:丘山老婆婆,你是不是夾腦風?問東問西,沒一點章法,我都快跟不上你了。
他沒喊,也沒消極應付。
他一五一十回答道:「亭長妻做好飯,端入內室,提前吃了。
我去時,已無飯食。
這明顯是嫌棄我,要驅趕我。
我大好男兒,豈能受此大辱?之後便再沒去過南昌亭長家。」
他語氣中還帶著濃濃的怨氣與憤恨。
仿佛吃白食的是南昌亭長,而不是他。
小羽若有所思,道:「你理直氣壯地去亭長家吃飯,理直氣壯地生氣。
又理直氣壯地以壯男之身,接受老嫗之餅,還連吃幾個月,沒絲毫羞愧。
皆因你從接受好處起,便在心中將自己得到的好處,量化成契約型的債務。
你下定決心百倍報之。
百倍報之,猶如完成債務償還。
你還堅信自己能一展才華,有能力百倍報之,故而心安理得。」
韓信皺眉道:「小子沒有婆婆說得這麼功利。
別人的好,小子會始終記在心裡。
不是完成報答,就恩怨全消。
不過,婆婆有句話說得對。
小子既然受了好處,肯定要百倍報之,也必定能百倍報之。
既然百倍報之不過是時間問題,小子為何不能心安理得?」
「唉,你這種情商」
小羽嘆了口氣,道:「你沒法在淮陰待了,恰好老身也認識一位亭長。
那亭長一身缺點,簡直一無是處,唯有一個優點——真心喜歡豢養吃白食的朋友。
單論這一點,他與你簡直是天生絕配。
老身送你去他家混日子,如何?」
韓信疑惑道:「小子淮陰人,為何不能在淮陰待了?」
小羽道:「你可知道,老身為何來淮陰、為何過來找你?
別人都稱呼老身『丘山老母』,老身就是這神州大地之母。
專門修復遭創傷的大地之脈,鎮壓或疏導地脈中的邪煞。
一旦發現了龍脈,必定精心護養。
因為龍脈之於大地,猶如臟腑之於人體。
一旦發現有誰破壞龍脈,也定要懲罰之。
找你除了打探消息,還要通過你,雷亟謀算你的那個天機術士。
可他是為主辦事,老身能劈了他,卻不能劈死所有人。
如果他的主上,來淮陰找你報仇,你可能遇到麻煩。
反正如今天發殺機,星宿轉移,大亂必在今年起。
你有離開家鄉投效明主之心,早晚要走,現在不過是提前離開。」
停頓了一瞬,她又補充道:「你走了,漂母也能節省一塊大餅,讓自己飽肚。
她可不是圖你報答,才連續數月給你麵餅吃。
她也不是看出來你有驚世之才。
老實說,在她心裡、眼裡,你就是個廢物。
她對你僅僅是最純粹的憐憫與關愛。
因為看到了你,她就想到自己幾年前被拉去戍邊、至今杳無音信的小兒子。
她對你有慈愛之心,你難道不該報以孝敬之意?
自覺離開,讓她不至於一大把年紀,天天辛苦勞作,卻飯都吃不飽。」
韓信羞愧難當,又心情激盪。
好一會兒,他問道:「老母如何通過小子,雷亟謀算小子的天機術士?」
「你看老母我像個普通人?老母能守護華夏大地,當然有自己的手段。
現在我只問你一句,要不要配合老母施法雷亟那個術士?」小羽道。
韓信有些猶豫,道:「有道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此時小子壯志未酬,以身犯險,不太值得。
不如等幾年,等小子建功立業,擁兵十萬。
區區異人術士,遣一大將即可輕易鎖拿。
不僅術士要拿下,術士所效忠的人主,小子亦滅之如割草。」
小羽瞪大眼睛,問道:「你可是常讀『勾踐列傳』,並以此明志?」
韓信又愣了一下,才道:「老母說的可是春秋五伯之一的越王勾踐?
小子未嘗聽說有《勾踐列傳》。
不過越王勾踐之舊事,小子頗為了解;勾踐此人之堅韌心智,小子更是敬佩不已。
要說以越王臥薪嘗膽之事激勵自己,也不算錯。
可小子聽老母的意思,似是在譏諷小子?
小子雖有隱忍之心,卻不至於和勾踐事吳時,一樣悽苦絕望吧?」
小羽緩緩道:「老身覺得越王勾踐還不如你能忍。
勾踐雖然臥薪嘗膽、嚐糞送妻,可他忍得很辛苦,每一天每一刻都無比煎熬。
你小子倒好,大青龍都被掘了,還跟往常一樣風輕雲淡,在河邊釣魚吃餅。
仿佛完全沒受到影響。
現在老母要替你報仇雪恨,你不僅不感激涕零,反而擔憂老母手段不夠精細,留下把柄,害你被人找上門報復韓小子,你已經超越越王勾踐,在忍之一道上,達到了另一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