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死皮賴臉(2/2)
大概天河中是赤裸裸的強者生存法則,並沒多少權謀上的爾虞我詐。
防風祭又道:「你看,你還是懷疑,覺得我過去無數萬年,白活了。
可你也不想一想,你再會藏心思,難道比當年的大禹還厲害?
我爹就因為屢次看破大禹的想法,才被他藉故誅殺。」
小羽驚疑道:「你通過我的表情和眼神,猜我的心思?這是什麼神通。」
可她的表情和眼神,並沒變化呀,他怎麼察言觀色?
防風祭沒解釋,只嘆了口氣道:「算了,你跟我來吧,我帶你去龜背山。」
說完他轉過身,對小巨人道:『頌啊,你且去吧。這個人間鍊氣士狡猾狡猾的,我不是很喜歡,可她的確不是惡賊。』
「姥爺,你來都來了,跟我回『鯨墟』住兩天吧,我阿姆念叨你好幾年了呢!」巫人頌邀請道。
「你也看到了,這個鍊氣士要跟我去龜背山,而且我身邊還有一群陵魚朋友。」防風祭道。
巫人頌低頭看了看小小的鍊氣士,又掃視繞著姥爺游的魚人,嘴裡嘀咕道:「這些小不點好煩,莫要理睬他們。」
防風祭沉聲道:「他們是我朋友。」
瞥見飄在水面上的小羽,他又補充道:「陵魚都是我朋友。」
——這個鍊氣士不是。
小羽撇了撇嘴,道:「鯨墟在附近嗎?防風兄你若要走親戚,我不急,可以陪你一起去。」
巫人頌立即高聲叫道:「巫族不喜歡仙人,尤其是人族的仙人!」
「我乃外邦蠻夷,與禽獸無異,你完全可以把我當成妖仙。」小羽毫無廉恥與榮耀地說。
巫人頌萬萬沒想到她會如此「自甘墮落」,呆了一會兒,才搖頭道:「我姥爺說了,你不是好人。
即便你是個與禽獸無異的蠻子,可你是仙人。
我們『鯨墟巫族』不喜歡仙人。」
說完他一個孟扎子,鑽進河裡,從水中拖拽起一頭二十丈長的「真·虎頭鯨」:花斑老虎的頭顱,鯨魚的身子,體表有碗口大的鱗片,腹部還有兩條畸形的手臂。
虎頭鯨腦頂門破了個水桶粗的窟窿,傷口貫穿小房子大的頭顱,從下顎透出。
小羽想到先前閃電般射向自己的骨刺標槍。
她能躲開,首先是她心靈之力強,危機感應敏銳,心之靈眼範圍大;其次是她體型「微小」,若換成水中巨獸,絕對無法完全避開。
「姥爺,我走了。」
巫人頌「啊呀」大叫一聲,雙手扛著虎頭,在水面上發足狂奔。
原本河面波浪翻滾,他的大腳板踩上去,立即波平入鏡。
「轟隆隆~~」鯨魚尾巴拖在水裡,濺起大片水花。
「走吧!」防風祭再次沉入水裡,化為一股透明的激流,將陵魚和小羽都卷了進去。
「防風兄,你為何不和自己的族人住在一起?」
小羽一邊感受防風祭的水遁之術,一邊問道。
「我不是巫人,我乃中國的風渚王子」
如今讀過書的人,都知道大禹之子結束禪讓制,開創了繼承制的大夏王朝。
但在大禹還擔任人族大帝期間,沒有人會想到他要搞「家天下」。
只有防風祭的老爹似乎防風氏都有「察言觀色」的神異天賦。
就像小羽面無表情,且開啟心海如鏡式,防風祭依舊能窺探她的心思。
防風祭老爹也察覺到大禹的不對勁。
大禹治水成功,生活作風上逐漸奢華靡費,防風祭老爹公開指責。
大禹祭祀先君時,將自己老爹「鯀」的牌位和堯舜擺放在一起,防風祭老爹再次公開訓斥。
鯀就是那位用息壤堵洪水的「罪人」,也就是「堵不如疏」這個成語的由來。
鯀治水用堵,他兒子夏禹治水時採取疏通引導之法,
防風祭父子在鑿穿山脈、疏浚河道方面有大功。
哪怕防風祭老爹被斬殺,哪怕大禹建立了夏朝,也曾隆重祭祀過防風氏。
當然,那時防風氏族長被殺,王子祭背井離鄉,逃亡到天河,夏朝的祭祀有很重的表演成分。
防風祭憤憤道:「舜帝當年還在位時,每次祭祀天地,都是用堯帝來配祭,而不是自己的父親『瞽』。
『瞽』至少是一位賢王。
『鯀』可是被天雷亟死的罪人,怎配得上享祭?
從那時起,我父親便確定夏禹有了私心。
後來夏禹年紀大了,眾氏族首領商量推選下一位人族帝王,大禹故意選了『皋陶』。你可知道皋陶?」
小羽訕笑道:「應該是上古名臣?我連更有名的防風氏都不認識,更何況皋陶。」
防風祭道:「皋陶年輕時,比我父親還要賢能,也更加有名氣。
若不是夏后氏出了個大名鼎鼎的『夏禹』,說不定就是皋陶繼承帝位。」
小羽若有所思,「大禹選了個比自己更老的賢人?是為了堵眾氏族長的嘴。」
防風祭道:「沒錯,我父親再次當眾叫破大禹的心思,對他大聲呵斥。
大禹當面喏喏道歉,後來隨便找了個機會,將我父親殺了,還要抓捕我。
我從淮水鑽進水渦,逃入天河,從此再也沒回過家鄉」
說到最後,他語氣中怨恨淡了下來,更多的反而是惆悵與哀傷。
「夏禹的父親夏鯀,為何是被天雷亟死?我記得書中寫的是舜帝,還是堯帝處死的他。」小羽疑惑道。
「是天帝處死的鯀。他從天庭借來息壤,還立下軍令狀,定要治理好人間洪災。結果他越折騰,洪災越泛濫,死了太多人。
他是天下所有人都痛恨的罪人,天帝用雷霆將他劈死了。」
說到這兒,防風祭語氣中有疑惑也有鄙視,「此事轟動天下,當時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後人是怎麼搞的,這都能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