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6章 《少年天子傳》(1/2)
「我兄弟並沒有天命。」劉季感覺很心累。
老范增每句話都別有深意,似乎暗含陷阱,明明只是日常交談,不是什麼大事兒。
—一唉,這樣的日子,真特麼難熬啊!只要在項梁麾下混飯吃,我就一直要受到這老貨刁難,要被項梁警惕。
將來項梁若真的兌現亡秦天命,咱不是一輩子要過這種日子?
他心情複雜,有些話卻必須立即解釋清楚。
劉季面上自然而然露出無奈之色,嘆息道:「我兄弟劉交命苦啊!
話本中的主角掉進山洞,撿到仙果後,立即功力大增,成仙成神。
我弟弟也在山洞裡撿到仙果,卻是蘊含妖性精華的毒藥,吃了之後經脈紊亂、血脈變異,變成恐怖的妖怪。
幸而我們沛縣一百零八好漢早年認識了一位大仙,而我弟弟恰是一百零八人中的一個,與大仙有點交情,被大仙送到了仙門。」
頓了頓,劉季又真情流露,半是懷念半是悲傷地說:「我弟弟這會兒甚至沒有練氣入門,也不曉得我父親已經被流放北地郡。
俗話說,天人一日,人間一年。
劉交他去的是仙境啊!
人間過去好幾年了,仙境只怕才三五天,這會兒還在學規矩呢!
我父親請涇陽道觀的道長幫忙打聽過,劉交至少要完成百日築基」,才可能下山。
百日就是百年。
築基只是開始,真正學成歸來,怕是得等幾千幾萬年後。
那時候我們老劉家都不知道傳承多少代,我老爹怕不是已經輪迴了幾百世?
唉,仙凡兩隔,人仙殊途,此言不虛。」
說到最後,他又想起老父親談到劉交時的唏噓與感慨。
如果不出意外,老太公這輩子大概再也見不到自己小兒子了。
幸而他老當益壯,沒了小兒子,又生了個小閨女。
范增沉吟道:「沛公是個孝子,所思所慮的確很有道理。在伯長」誕生後,神州局勢一定有大變。
必須在此之前,先將隱患解決了。
沛公可認識什麼大仙?我聽說沛縣縣尊蕭何,一家數百口人,都從西北邊陲之地返回了中原。」
狗攮的,這老東西一定天天盯著老子。
劉季又在心裡罵了一句,道:「是浮丘公幫的忙。幾年前的東海盟會,他找我打探無崖子道長的事兒,欠了我一個人情。」
—現在人情用完了,我只能找自家「君主」了。
身為君主,也應該幫臣子解決後顧之憂啊!
如果不把我老爹救回來,將來熒陽朝廷拿他們要挾我,我還怎麼放心大膽地替項梁公賣命?
范增不知道他的心聲,卻也明白劉太公的確是個隱患。
對劉季本身的影響反而不大,對項梁卻是個大隱患。因為劉季此時在替項梁打工。
滎陽拿劉太公威脅劉季,劉季假裝受到影響,撂挑子不幹了,也只影響項梁的大業。
相反,項梁公幫他救了父親與兄弟,等於對他施恩,劉季得以忠誠相報。
「項梁公要謀大事,此時不知去了何處。沛公可以等晚上再來找他,或者老夫跟他說這事兒。」
「有勞先生了。」劉季鞠躬道謝,又問:「我兄弟項羽,可是陪在項梁公身邊?」
范增搖頭道:「他在咸陽學宮研究兵家之法。」
劉季笑呵呵道:「我得將這事兒告訴他,我與他結拜為兄弟,我父即他爹呢I
「」
范增老臉輕輕抽搐了幾下,輕輕揮手,示意他趕緊滾蛋。
過去幾日,劉季也常在咸陽學宮學習,算是項羽同校不同系的同學。
他熟門熟路地找到兵家學院,雖沒見到項羽本人,卻從其他同學那兒打聽到他的去向。
然後劉季又順著同學的指引,去了小說家的戲劇院。
劇院內正在進行評書表演,一個五十歲的小說家坐在屏風後面,聲情並茂地講故事,台下有數以百計的老百姓。
有附近的居民,也有農閒無聊、從附近郡縣趕來消遣的關中百姓。
「奇怪,我羽弟磊落豪氣,粗狂不羈,往日很不喜歡小說家的調調,今個兒怎麼大上午跑這兒休閒了?」
劉季一邊跟彭越嘀咕,一邊踮腳四處打量劇院內的聽眾。
很快他便找到了相貌平平、泯然眾人的「紙偶項羽」。
正要過去打招呼,他目光一凝,注意到了項羽的眼神與表情:他的羽弟正神色莫名地盯著遠方另一個觀眾,楚王熊心。
和他們一樣,楚王熊心也使用了紙偶寄生之術,此時成了個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的青年人。
和他們無心聽講、四處張望不一樣,熊心沉浸在話本中無法自拔,雙拳緊握,臉頰漲紅,眼神放光。
「季哥,你瞧,項羽在那!」彭越也看到了項羽,拉著劉季往那邊走。
「稍等,我們聽聽評書。」劉季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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