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芒碭山上的一百單八將（2/2）
「我不曉得他要幹啥，但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蕭大人，我問你，你覺得道長是好神仙，還是壞神仙？
只要是好神仙，就不可能幹喪盡天良之事！這道理，蕭大人肯定明白。」劉季道。
「你咋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他的確是得道高人，今天聽他講道，我收穫巨大，可道行不等於德行。」蕭何道。
劉季笑容平靜且自信，道：「我若有他那麼厲害的手段，你看我面對咱們這類市井凡人時，鼻孔會翹多高，態度多傲慢，眼神多輕蔑，語氣多漫不經心。
你再看看無崖子道長。
我老爹那樣的鄉下老漢，我二哥那樣的愚夫，我都懶得跟他們說話。
無崖子道長那樣的高人，卻跟他們扯淡、爭論了一上午。
我那蠢二哥還很不服氣，多次頂嘴，道長連一句重話都沒說。
那時候道長都沒見到我，能圖我啥？
還有雍齒那蠢材，竟然揮拳打道長，甚至用了武道法相的力量。
你見過今天的雍齒了，他可有缺胳膊少腿？
那廝連一絲油皮都沒破。」
——還有昨晚，我拿鞋底抽道長，道長也只是罵了一句，就走了。
要是他有道長的偉力，會不會「我不吃牛肉」，他不知道，但肯定會鼻孔朝天，盛氣凌人。
蕭何微微頷首，道：「無崖子道長的確是個和善的老好人。
只是一百零八好漢演仙法，這件事有些詭異。」
劉季有些不耐煩了，「蕭大人，這世上太多人、太多事，我們都沒見過。
沒見過的東西，無法理解，當然會覺得奇怪，這很正常。
可我們不是神仙，不可能、也沒必要事事都了解呀。
我們只要確定做事的人，不是壞人，不會害咱們，就行了。
無崖子道長是好人，不主動害咱們。
即便演練仙法失敗，傷了咱們身體或者命格、氣數什麼的，咱也認了。
道長肯定想干好，只是沒能幹好，此乃天數，我們還計較啥呢？
賭贏了，有大好處，一旦賭輸也得認！」
蕭何被他說服了，問道：「我只讀過道經，沒學過道法，能行嗎？」
「我連道經都沒讀過，道長卻要讓我當魁首呢！」說到「魁首」，劉季又得意洋洋起來。
「演練仙法大概要多久？今晚能完成不？」蕭何又問。
劉季瞪大眼睛，像是在看一個夾腦風，「蕭大人，你往日多精明的一個人，今晚怎麼變蠢了？
那是老神仙啊，跟著他學仙法，當然是越久越好。
你還急著回來，回來幹啥，急著去衙門辦差？
呂公都要把女兒嫁我當媳婦，讓我儘早找媒人去提親，我都一點不急，你還急啥！」
蕭何有點尷尬，他的確犯蠢了。
跟著無崖子道長演練仙法，只該為道長太早結束而捉急。
可劉季最後一句，又讓他激動起來，「什麼，呂公要把女兒嫁你？你莫不是夾腦風，在我跟前大放厥詞？」
劉季更得意了，「你們覺得不可思議，是你們沒眼力，不識真英雄。
呂公覺得我有貴人之相，將來定然發達。
嘿嘿，無崖子道長昨天也說了。
我娘墳墓冒青煙，我有大富大貴的公侯之命。」
呃，這廝又將「不該說的秘密」泄露了一遍。
蕭何看向他手中的黃布袋，問道：「我現在就去西澤里？」
劉季取出一沓神形甲馬、隱形符遞給他，道：「一共要找一百零八人，你我兩人，還差一百零六個呢！咱們先找人。」
「接下來你還要找誰？」蕭何問道。
「當然是曹參！」
片刻後，曹參的家。
劉季沒敢戲弄曹參，因為曹參正在練劍，劍氣縱橫，殺機凌厲。
隱身符只能隱藏行跡和氣機，被劍氣砍在身上，依舊會流血，甚至斷成兩截。
劉季進了門，便貼牆站著，喊道：「曹大人，是我劉季呀！」
「你咋進來的？」曹參收劍歸鞘，驚訝道。
劉季得意洋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我不去！」曹參斷然拒絕。
劉季也不像面對蕭何時，苦口婆心地勸說。
他只微微一笑，有些狡黠，也有點得意，「蕭何蕭大人已經同意了。」
曹參聞言一怔，臉上的堅定立即換成遲疑。
他環顧左右看了一圈，問道：「蕭大人在哪？」
「我還能騙你？」劉季臉上得意更甚，「我和他分頭行動，我來找你，他去了王家。」
曹參沉默了一瞬，「既然蕭大人已經答應，某沒話說。」
這個答案，乃至曹參從頭到尾的反應，全都在劉季的意料之中。
「我現在去西澤里？」曹參問道。
「不，等我見了樊噲，我倆去雍家莊找雍齒。」劉季道。
曹參一驚，「你現在還敢去找雍齒？你搶奪他的仙緣，他必定殺你的心都有了。」
「有你在，我怕啥？況且我是給他好處呢！但凡他有點良心，都得把我當恩人。」劉季滿不在乎地說。
曹參皺了皺眉，問道：「你的意思是，讓雍齒也成為一百零八星斗之一？」
劉季點頭道：「我不喜歡他，但我得承認，雍齒也算一位豪傑！」
曹參緩緩搖頭，道：「我不建議你去找他。如果無崖子道長傳授我們的仙法，是一整套，一百零八星斗，缺一不可。
寧願選個聽話的癟三，也不能選憎恨你、也一定會壞你大事的雍齒。」
劉季搖了搖頭，鄭重道：「兄弟，在沛縣屁大的地方，咱跟雍齒斗，這沒什麼。
可放眼整個天下，咱們跟雍齒終究是一起長大的鄉里人。
真學到了仙法，你覺得咱們會用仙法對付同鄉人？
這不是扯淡嘛！
如果真有面對外人的一天，雍齒會喊我『大哥』，你信不信？」
「我不信，他早晚會捅你一刀。」曹參道。
劉季自信道：「我以誠心待他，他捅我，他圖啥？沛縣之內，我不跟他爭。
到了沛縣之外，別人還能比我更愛他、更信任他？
天下之大，不能只看眼前。」
「咱們等著瞧吧！」曹參嘆了口氣，又問道：「你讓蕭何大人去王家，莫非還打算找王陵？
他一直看不起你，見你一回罵一回，當街罵，比雍齒還過分。」
王陵也是沛縣好強，往來無白丁，瞧不上劉邦，反而與雍齒交好。
「他瞧不起我，可我瞧得上他呀！」劉季笑道：「今天是我選人，我選中了他，不是他主動挑我。」
「他不會理你。」曹參道。
「我知道，所以我讓蕭大人去找他。王陵是個倔脾氣，可他和你一樣，非常佩服蕭大人。
無論多瞧不起我，他一定會跟蕭大人走，並且幫我勸服其他人，你信不信？」劉季笑著問道。
曹參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