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眾人的心思與抉擇(2/2)
當年朝廷只是因為信陵君的緣故,才通緝身為信陵君門人的張耳。
追捕其實並不嚴格。
劉季隔三差五跑去外黃找張耳,一住大半年。
等張耳名聲大噪,不知幹了啥,成了與項家叔侄齊名的大惡徒,再沒見劉季去過外黃。
那廝甚至不再外出遊盪,反而跑門路弄了個亭長,成了大秦自己人。」
羅成接著道:「還有一回,人皇巡遊東南,路過咱沛縣。
有司馬令偽裝身份,提前來沛縣探路,見曹寡婦美貌,動了歪心思。
曹寡婦自己都反抗掙扎,劉季那綠毛龜,竟按住曹寡婦,讓她從了『司馬令大人』,然後他自己在門口守著。
艹,這是朱亥、侯贏能幹出來的事兒?」
雍齒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句公道話,「殺了替人皇探路的司馬令,定然會被朝廷當成謀害人皇的亂黨。
不僅要誅滅九族,嚴重點的,可能方圓十里,無一活口。
唉,自從博浪沙驚天一擊後,朝廷對亂臣賊子的審查特別嚴格,手段也異常殘酷。」
早年,張良曾帶著一群死士,在博浪沙埋伏人皇嬴政。
緊接著嬴政下令,屠滅方圓百里所有生靈。
老弱婦孺,家禽牲畜,全屠了,甚至連樹木村落,也放火燒成白地。
外人都以為人皇政被「博浪一擊」刺激到。
其實真正讓人皇政下令屠滅方圓百里的,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塊隕石,上面寫著「始皇帝死而地分」七字讖言。
人皇政屠殺方圓百里的主要目的,就是隱瞞這一讖語。
故而如雍齒這樣的普通人,只以為人皇政殺人,是剷除一切與刺客相關的人。
雖然幫劉老三說了句公道話,可雍齒也發自內心地認同:劉季的義氣只是偽裝,狡詐猥瑣才是他的本性。
「你們稍等,我去喊王陵。」
王陵才是他認可的好兄弟。
雍齒學著之前的宋安羅成,輕輕碰了王陵一下,將他喚醒,然後無聲無息走到懸崖邊緣。
卻避開了宋安與羅成,單獨將事情說了一遍。
「毫無疑問,若成了事,道長肯定會給我們大好處,可最大好處一定屬於劉季。只要這樣一想,我心裡好恨、好氣!」雍齒咬牙道。
王陵沉默了一會兒,嗄聲道:「先前劉季表現出猶豫時,我其實很希望他帶走仙珍,攀爬懸崖離開。」
「咱們不管他,只說我們自己。」雍齒道。
王陵苦笑道:「我就是為了自己,他離開後,我才能坐他的位置。」
雍齒疑惑道:「什麼位置?」
「咱們屁股下面的青石蒲團,可不是隨便擺放的。」王陵道。
雍齒面色數變,「兄弟,你能否說得再清楚些?」
他也有感覺,只是不懂星象,不明白區別在哪。
王陵擺了擺手,「不好說,也不能說。兄弟,你是對的,若有好處,必定是劉老三占大頭,每思及此,我也好恨!
可現在離開」
他瞥見不遠處,朝他們這邊觀望的羅成宋安,停頓了一瞬,改口道:「離開也成。
仙長留咱們在這兒,獨自回山洞,就是放任我們自行抉擇。
這是最後的選擇機會。
不願意便自己下山離開,仙珍可以帶走,算是了結緣分,道長不會怪罪。
不過,我對周天星斗大陣很感興趣,想留下來細細觀摩。」
他原本想說:劉老三雖然占了最大好處,可咱們負氣離開,完全影響不到劉老三,反而自己失去了大機緣、大好處。
可對想離開的人,沒必要勸說。
說句不好聽的,如宋安羅成之流,現在去沛縣還能找一百個。
即便雍齒是沛縣大豪,放眼整個泗水郡,雍齒能算幾號人物?
如果道長定要湊齊一百零八人,他願意從王家挑選幾位嫡親兄弟子侄,以填補空缺。
就像劉老三,把自己十四歲的弟弟劉交,都帶了過來。
特麼的,一個小屁孩,還敢坐在三十六天罡里。
還有大廢物盧綰,艹,這種人也配「天罡星」之位?
越想王陵越氣。
——為什麼道長不先找我?喔,是雍齒先找的道長,劉老三半路「劫走」了道長。
劉老三為了安撫雍齒,才讓曹參去雍家莊找雍齒,還給了雍齒幾個名額。
狗攮的,劉老三運氣怎麼這麼好!
他王陵也想半路劫走無崖子道長啊!
「既然兄弟決定留下,我也留下。」雍齒只遲疑了一瞬,便眼神堅定道。
他信任王陵,也相信自己的感覺。
若非羅成與宋安叫他,他壓根不會起雜念。
倒不是為了忠義,他不懂星象,卻真真切切沉浸在頭頂的星斗大陣中。
和樊噲一樣,他找到了一顆感覺很特殊的星辰。
他忘不了與那顆星辰融洽交互的感受。
等王陵回到座位,雍齒對羅成宋安重複了一遍王陵的分析,「你們可以離開,道長絕對不會怪罪。
事實上,他此時回山洞內休息,就是方便我們做決定。
不過,我對周天星斗大陣頗有興致,也想見識金仙的戰鬥,就不跟你們一起了。」
羅成面色數變,強笑道:「雍爺說哪裡話,我們兄弟當然是跟您一起。」
最終,一夜過去,等到雞鳴之時,小羽回到懸崖平台上,一百零八人一個不少。
她心裡頗為失望。
嗯,不是開心,而是失望。
因為一百零八人中,有三四十個,都不符合要求,有濫竽充數之嫌。
她想趁一小部分人主動離開,將他們全部剔除出去,不讓他們繼續占自己的大便宜。
昨夜的仙珍,已經是難得的「仙緣」。
可相比接下來的好處,仙珍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小羽注重因果平衡,在能力足夠時,很不願意欠別人「因果之債」。
劉季等人的確能幫到她,但她絕對不會欠他們什麼劉季有些特殊,其他人真的是只占好處,沒半點風險。
即便蕭何、樊噲不願意,打算悄悄跑路,她都無所謂。
她在意的僅有劉季一人,因為芒碭山是劉家的龍脈!
劉季組的局,他肯定不會跑,只要他不跑,誰離開都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