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7章 罪己詔(1/2)
換個時候,毛恬敢說這麼說話,羽太師一定打開魔眼鬼域,直接送他去十八層地獄苦熬。
現在羽太師不怪他失言。
因為除了他,其他所有人都在驚呼,不少人都「失言」了。
法不責眾嘛!
羽太師神色平靜地說:「當日在飛仙渡,連烈陽侯都對孫將軍敬佩不已。
在斬殺他之前,給了他最高敬意一用出火鴉軍最強兵道軍陣技。
我難道連烈陽侯都不如,完全分不清英雄與狗熊?
西八仙與烈陽侯只是立場不同罷了。立場不同的英雄,依舊是英雄;立場相同的臭狗屎,還是一坨屎。」
「可您是大秦太師啊!」毛恬叫道。
羽太師道:「沒錯,身為大秦太師、神州人道之掌舵人,我責任重大,越發要秉持正道,弘揚義理。
如此才能樹立榜樣,引領人道走向正確的方向。
即便對贏氏大秦本身而言,我若不宣揚忠義與勇武,難道鼓勵懦弱與奸邪?
大秦朝堂上的文臣武將見我如此,都有樣學樣,都沒了忠義與勇武,贏氏大秦還不得完蛋?」
毛恬人都快瘋了,「太師,既然您說到了立場,如果站在大秦對立面的西八仙是正義,那大秦算什麼?」
羽太師慨嘆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他們是反抗暴政的大英雄、大豪傑。
施行暴政的大秦,自然是失道的一方。」
這下連孫慶都繃不住了,「太師,您是大秦太師啊!」
——雖然我覺得您說的非常有道理,可您的立場是不是偏得太遠了?
羽太師神情自若道:「我問你們,人孰能無過?
人會犯錯,中華上邦也會犯錯。
如果大秦不犯錯,如今咋會失去天命,以至於中原叛亂四起,眼看國將不國了?」
眾人再次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羽太師繼續道:「犯了錯,很可怕。更可怕的是死到臨頭,也沒意識到自己做錯了。
比死不知錯更可惡的是知道錯了,但就是不改。
比知錯不改更可悲的是想改正已無機會,或者沒有能力與魄力去承認錯誤,並抓住僅剩的機會,努力改正錯誤。
人如此,國家也如此。」
「短短几年,中華上邦的態度與立場,變化竟這麼大嗎?」有西沙域公卿名士神色恍惚。
其實大秦靖妖軍中的高層,也僅僅比他們稍微好一點。大秦武天師的到來,還是為他們帶來一些中原的「最新情報」。
羽太師搖頭道:「很遺憾,在我當上太師前的大秦,就是死到臨頭也不知自己錯了的那類人。
頂多知道自己要死了,想要做出一些非根本性的改變。」
她又指了指自己,「是我改變了大秦。別看我在西沙域懶得與你們扯淡,只顧著提劍砍殺。
在神州時,我可是識天數、知天命。只引導滿朝文武做出改變,自身一直是個不愛斗的老好人形象。」
有消息靈通、知曉內情者,表情開始扭曲了。
「所以,羽太師一直知道西八仙是忠勇無雙的大英雄,知道大秦暴戾無道?」孫慶喃喃道:「那您早年為何......
話沒說完,他便察覺自己的問題過於愚蠢了。
當年沙蠻羽的情況,能與如今的羽太師一樣?
羽太師還是回答了他的疑惑,或者說,她自己有感而發,道:「造化弄人,時移世易。
西八仙捨生取義、為國盡忠,是他們各自國家的大英雄,卻陰差陽錯成了我的敵人。
八仙射日的關鍵時候,放著烈陽侯不管,竟跑到後山搶我的易骨丹。
可見忠勇只是美德之一,不是有了忠勇,就具備大智慧與所有道德。
若我一直是散人羽鳳仙,每次提到西八仙,必定嘲諷他們一番。
我如今成了大秦太師、神州人道之掌舵人,自然得承擔起上邦太師的責任,擁有太師的胸襟與氣量。
當年他們謀害我的事兒,屬於私怨,我大度地原諒他們啦!
現在為他們平反,屬於人道領袖必須堅持之公義。」
是誰謀害誰?當時他們就已經被你害死,你原諒他們什麼?
又有不少人在心裡吐槽。
不過羽太師這番話,倒是把事兒解釋清楚了。
很多人又忍不住在心中敬佩羽太師:去上邦進修幾年,果然不一樣了,擁有了天朝上國的氣度與儀態。
羽太師又將目光投向毛恬,淡淡道:「大秦自我檢討是第一步,為西八仙平反是第二步。
等我回到神州,還會讓二世皇帝為過去大秦對番邦、對神州百姓施行的暴政下罪己詔。」
「啊,皇帝下罪己詔?這,這......」眾人再次震驚。
罪己詔在後世已經被皇帝玩爛了,連老百姓都沒啥感覺了。可在此時,罪己詔的的確確是個新鮮玩意兒。
—一唉,失誤了!罪己詔應該在胡亥登基當日便立即發出來。當年大秦依舊統一神州全境,發出來的罪己詔更顯真誠。
如今中原反王林立,再發罪己詔。弄得別人以為我不是知道大秦錯了,而是發現大秦快死了。
羽太師心中嘀咕,嘴上繼續道:「如我先前所說,直面過去的錯誤,才能改正錯誤。
無論個人,還是整個人道,本就是在犯錯與改正錯誤的循環中不斷向前進步。
否定先皇的某項政策,也不是否定他前無古人、造福萬世之不朽功績。」
毛恬心裡五味雜陳,不忿與憋屈居多,忍不住道:「既然大秦錯了,那我們聯合反秦結果失去了國家,算什麼?」
羽太師淡淡道:「大秦犯錯,代價大秦自己承擔。
這不,中原叛亂四起,都說大秦失去了天命,新的天子當崛起於東南。
可大秦犯錯,不代表你們什麼都是對的。
就像我為西八仙平反,也只是稱讚他們忠勇義氣,而非誇讚他們仁義道德。
西八仙中孔瓚之死,是死於貪婪與愚昧。當日是我親手宰了他,現在我依舊覺得他該死。
可從當年到今日,我始終認可他對自己國家與君主的忠義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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