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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夜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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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如海真沒吹牛。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體會過被偷的感覺。

他幾乎以毒功凝結人仙元丹,連放出來的屁,都可以成為毒死一屋子人的毒氣;他衣服脫下來扔進河裡,上下游近十里,魚蝦死絕。

縱然有小偷能悄無聲息靠近他,在摸走他身上東西之前,先把自個兒給毒死了。

可今天他終於體會到被偷的感覺:震驚、憤怒、羞惱、臊熱、茫然、緊張、驚懼.

那滋味,真叫一個酸爽。

柳姑姑找到他時,他還處於紅溫狀態,正在大發雷霆,既罵自己小弟不長眼,讓賊靠近他,偷走了金票,也罵賊人狗膽包天,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別讓我知道他是誰,不然我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聽到他這麼叫,已走到門口的柳姑姑,心裡有了一瞬間的猶豫:這蠢貨竟然都沒懷疑小鳳仙?那我還要不要告訴他金票的事兒?

拿著金票去匯通錢莊,必定會曝光身份。

這會兒郝如海應該已經派人去通知錢莊管事。

但要使用金票,卻不一定要去匯通錢莊。

就像郝如海打算用金票購買朱玲玲,柳姑姑有能力將兩千五百金洗乾淨,讓郝如海完全不曉得金票是被誰偷走、又是被誰花掉。

「柳三,你來得正好,我問你個事兒。」

柳姑姑還在踟躕,郝如海見到她入門,立即大踏步迎上去,用鷹一樣銳利的目光盯著她,「羽鳳仙是否掌握了悄無聲息偷別人東西的秘術?」

——這貨還是懷疑了小鳳仙!應該只是武者本能告訴他小鳳仙有問題,他的理智卻一直在否定這一猜想。

柳姑姑心中明悟,面上不動聲色,問道:「你丟了什麼東西?」

「金票,我當眾拿出來的金票。」郝如海道。

「為何懷疑小鳳仙?」她問道。

郝如海聞言,粗獷國字臉上浮現迷茫和糾結,「除了她,我再想不到別人。

可我當時十分清醒,甚至對她心懷警惕。

她和我隔著十幾個人,完全沒碰到我.」

柳姑姑從懷裡掏出那一迭金票,「是不是這個?」

郝如海瞳孔收縮,連忙搶過金票,快速翻看一遍,既震驚又疑惑,「我的金票怎麼在你手裡?」

「小鳳仙偷的,用這筆錢付了帳。」柳姑姑道。

郝如海面色數變,道:「我沒感應到半點天地元氣波動。」

感應元氣波動並非「仙人」的專屬天賦。

武者到了真元境界,身體中的內力和體外天地元氣形成大周天循環,能吸收天地元氣,當然對天地元氣也十分敏銳。

郝如海就是「真元境大佬」。

柳姑姑搖頭道:「她用你的金票付帳,被我發現了金票中的印記。

她坦然承認偷了你的錢,但沒跟我解釋手法。

解釋了,我大概也聽不懂。

我只知道那一招叫『黑龍探爪』。」

頓了頓,她又道:「其實你也不用大驚小怪。

千手盜聖連我肝子都摘了去,我無知無覺。

她只是偷你的錢,比千手盜聖差遠了。」

「她怎麼敢偷了我的錢,還大大方方承認?」郝如海咬牙切齒道。

「你能拿她怎麼辦?」

柳姑姑伸手將金票從他手裡奪過來,道:「你在街上大聲嚷嚷,弄得全城人都知道我收了小鳳仙兩千五百金。

你懂規矩,記在帳上的錢,就是王爺的錢,一分不能少。」

郝如海瞥了金票一眼,眼中閃過肉痛之色,卻沒去爭搶。

「羽鳳仙現在在哪?」他問道。

柳姑姑道:「在城外為朱玲玲送行。」

郝如海眯眼道:「送行?送去哪?」

柳姑姑道:「朱一套夫妻慘死,朱玲玲要扶靈柩返鄉,小鳳仙只送她到三里亭。」

「她花了兩千五百金買下朱大小姐,就白白放走了?」郝如海憤怒道。

柳姑姑嘆道:「你為何要買朱玲玲?」

「我要朱一套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郝如海道。

「小鳳仙贖回朱玲玲,卻是要朱一套在九泉之下得到安寧。」柳姑姑道。

「好,很好。」郝如海笑了。

柳姑姑看到他眼中有兇狠一閃而過。

猶豫再三,她還是勸了一句,「朱一套屈死,妻子差點被差役玷污,小妾張氏已然失身,朱一套一家很慘了。」

郝如海皺眉道:「朱一套也打過你,羞辱過你,羽鳳仙也被他判了擺站之罪。」

柳姑姑嘆道:「小鳳仙我管不了,我自己的話,只想積點陰德。」

他們本就關係不好,話說到這兒,已經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柳姑姑便告辭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郝如海粗獷的臉龐上浮現狠辣和決斷之色。

「張武!」

一名黑衣武士快步從院子裡走進來,抱拳應道:「門主有何吩咐。」

「立即出城,追上朱玲玲的車隊。遠遠綴上,確定方位即可,不要打草驚蛇。」郝如海道。

西蜀有世卿世祿、察舉制兩種選拔官員的方式。

世卿世祿制,顧名思義,就是大貴族世世代代、父死子繼。

比如此時迎祥府的府君,就是溫家之人。

朱一套則是憑察舉製成為縣令。

他先進入本地書院讀書,學業有成,取得文士身份,闖出名聲,得到大儒和地方官員舉薦,進入雒都,最後被安排到天門鎮當縣令。

他老家東山郡章宜縣,距離迎祥府天門鎮很遠,距離雒都不算遠也不算近,位於雒都西北方。

朱玲玲返鄉,要往西走,大概兩千里的路程。

過了三更天的時候,他們已離開迎祥府五十里。

小羽叮囑過他們,最開始的三天,哪怕累一點也沒關係,一定要儘量走遠點,遠離迎祥府,也別去雒都。

他們聽進去了。

這會兒人顛簸得骨頭都快散架,馬兒累得只吐白沫,依舊挑燈夜行。

一名武士騎馬開道,三輛馬車在後面跟著,又有數位騎士在周圍保護。

也虧得迎祥府屬於衝要之地,東西南北皆有平坦且寬闊的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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