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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1章 劉季的覺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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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終於有諸侯王戰死了。

與韓國、魏國的二十萬大軍勝利會師後,聯盟可戰之兵超過六十萬,算上輔兵與勞役,早突破了百萬大關,都有差不多一百五十萬了。

鄭王在樊邑匯聚了重兵,可以從側面牽制反秦盟軍。他的目的和任務,都只是牽制,不是正面硬碰硬。

可秦國的計劃,反秦諸侯們沒必要遵守。項梁直接改變了行軍路線,兵分三路截斷了鄭王的撤退路線。

數十萬大軍硬生生將樊邑淹沒了,鄭王沒能重蹈之前梁王的幸運,沒有逃亡的機會,他乾脆不逃了,硬是血戰到最後。

樊邑城破了,他堅守府衙,府衙被攻陷,他帶著親衛繼續鎮守後院高台。高台被包圍,他寧死......呃,他其實有投降的打算。

羽太師多次強調,如果實在扛不住了,贏氏皇族當儘量保全性命。哪怕以奴僕的身份苟活,也要堅持下去。

之前項梁從會稽郡打到彭城時,有不少贏氏公子、王子或戰死,或者戰場失敗被俘。

比如第一個被抓的吳王世子贏松,這會兒還在會稽吳縣的監牢里吃老米呢!

可惜鄭王都沒機會開口投降,項羽又開始屠城。

鄭王最終血戰到底,身邊的老太監死光了,他才自刎歸天。

「鄭王贏澈戰死到最後一人,死得如此勇烈,也算一位英雄。吾等不應該折辱他的屍體,不如將他的首級縫合好後送去濟陽。」戰後,項梁的帥帳內,劉季建議道。

此時眾位諸侯齊聚一堂,既在召開慶祝大勝的宴會,又在宴會中商量接下來聯軍的目標。

而在開啟新的大戰之前,他們打算祭祀天地,向諸神稟奏今日的大勝,以告慰年初封禪泰山時眾神對他們的賜福。

有諸侯建議將贏澈和他幾個兒子的人頭當成祭品,供奉諸神。

「沛公,彼之英雄我之仇寇!我們不該對暴秦皇族展示敬重之意,反正我從來沒期待過自己起義失敗後被他們優待。」楚國上將共敖說道。

劉季嘆道:「樊邑這一戰,我們贏得並不容易。不僅鄭王麾下四萬精兵全員戰死,連城中練過武的豪強與百姓,也追隨鄭王到最後。

我們死傷超過五萬,稱得上傷筋動骨。

而樊邑只是鄭國的一座城,或許重兵把守,防禦最為嚴密,但其餘城池肯定也不好打0

如果我們拿鄭王的人頭祭天,鄭國百姓與官員會是什麼反應?

鄭王建國快八年了,八年來他一直推行仁政,與民休息,恢復生產,在鄭國擁有很好的名聲、很高的威望。

當眾將鄭王厚葬,可以幫我們贏得民心啊!」

項羽冷冷道:「你說得對,鄭王施行仁政八年,才贏得民心。

我們有八年時間嗎?一定要施行仁政,才能讓他們聽話?

樊邑城是什麼下場,鄭國官員和百姓看得非常清楚。

他們若聰明,會知道該怎麼選擇;若還是冥頑不靈,我們繼續屠下去。」

頓了頓,他又特意補充道:「咱們輪流著來,上次在陽城我屠城,這次英布屠,下次該輪到沛公你了!」

劉季內心掙扎片刻,還是不願敷衍,直接搖頭拒絕,道:「賢弟,我不會屠城,我還堅決反對屠城。

人皇贏政為何在大秦國力鼎盛之時失去天命?

我們不汲取教訓,反而要學暴秦,豈非不智?」

項羽怒道:「從長之令,你也敢違抗?」

劉季皺了皺眉,道:「賢弟,我是在勸誡你莫要一錯再錯。若我明知是錯,還要從之,此時勸你的意義何在?」

項羽冷笑道:「你這是要當諍臣,還是不願毀了自己的大好天命?」

劉季怒道:「你自己屠城遭了報應,我好心勸你,你不僅不聽,還想讓我也遭到報應,這算什麼為君之道、兄弟義氣?」

說完他便推案而起,朝著項梁躬身一禮,道:「項梁公明鑑,論公,項梁公與少將軍為君,我為臣,臣子當直言敢諫。

論私,我與少將軍為結義兄弟,見到義弟犯錯,更應該勸說。

之前勸阻屠城,此時勸阻厚葬鄭王,皆出自一片公心,少將軍卻硬要逼我。

此時我失態口出狂言,自知壞了諸位雅興,請項梁公許我暫且退下。」

說完不等項梁回應,他便再次朝眾人拱手一禮,直接帶著樊噲離開了帥帳。

劉季這番話、這種表態,都出乎眾人意料,項梁愣了好一會兒沒反應。

「劉季,你回來!」項羽回過神,朝著門口高叫,「你這是什麼意思,回來說清楚!」

項梁也面色難看,沉默著沒有阻止侄兒。

韓王成身邊的張良站起身,道:「少將軍息怒,正因為沛公對你和項梁公一片赤忱之心,才會在被誤會後焦躁失態。

良與沛公算是舊識,諸位不要耽誤了慶功宴,良去勸一勸沛公。」

說完他將請示的目光投向上首的項梁。

項梁點了點頭,張良又朝眾人躬身一禮,才退出營帳。

「季哥,你夾腦風了?」張良追上去時,就見劉季身邊的樊噲已經壓低聲音叫了起來。

劉季道:「你覺得我和項羽誰更像夾腦風?」

樊噲皺眉想了想,「項羽那廝無緣無故針對季哥,的確非常可惡。可當著眾位諸侯與上將的面,你驟然暴怒,還直接離席,必定惹得項梁公不高興。」

劉季搖了搖頭,沒說話。

張良追上來,笑道:「沛公不是夾腦風,是憋壞了,憋不住了。」

「哎呀,子房先生怎麼也出來了?」劉季停下腳步,等張良來到身邊,立即抓住他的手臂,朝自己營帳走,「來得正好,我們繼續喝酒,去我的營中喝。」

張良欣然從之。

等到了劉季自己的帥帳,等酒肉端上來,守護靈陣也開啟,劉季才坦然道:「先生看得很準,我的確膩煩了項家的各種試探與壓迫,我特麼不想跟他們玩了。」

張良好奇道:「之前幾年都好好的,怎麼今天突然忍不住了?

咱們快到熒陽了,這可是最關鍵的一戰。」

劉季端起酒杯咕嘟嘟一口飲盡,慨嘆道:「在陽城時,我是真想阻止項羽,死拉著他不放手。他一拳搗在我胸口,肋骨斷了兩根,躺在地上起不來。

這次樊邑,我又帶著一眾兄弟苦苦勸說,他朝我大腿插了一劍。

下次我若再勸,也必須等他將我打翻,我才會停手。

這種日子本來就很苦,很憋屈。

他還不斷逼迫我,讓我也做喪盡天良之事。

我真不如離開楚國,自己當一路諸侯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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