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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番外一 他還是個土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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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夏二十年。

河西走廊上,煙塵飛揚。

一大隊唐軍的騎兵在官道之上奔馳著,引得往來的胡商注目。

「這是哪裡的騎兵,如此雄武?」

「應是某個國公府的子弟。」

「你為何如此說?」

「我剛剛看來了,為首者雖與尋常士兵穿戴相同,然氣宇不凡,非是勛貴子弟,如何能出如此英武之將?」

「說得也是!」

官道一旁長相很西域風的幾個胡商用著純正的洛陽雅音在扯著閒篇。只是沒過一會兒,喝完了碗中之茶,這幾個胡商紛紛起身,牽起了駱駝,帶著從長安西市之中新買的幾十匹上等絲綢,繼續遠行,朝著遠方而去。

安遠門外三萬里,大唐疆域之遼闊,只有這些真正行走在帝國中心與邊陲的胡商最為了解。

他們走後,驛站之中的驛丁收拾了座位,很快,又迎來了新的客人。

隴右的官道之上,過往的商旅,從未有一日的停歇。送走了舊人,又迎來了新客。

煙塵不息,可終有歸途。

蘭州城外,唐軍的騎兵停歇,那幾個胡人談論之中英武的將領,此刻下了馬,正一臉喜意的看著城外正在迎接他的人。

「阿————長林侯!」

元繼業看著眼前的男子,臉上充滿了對待弟弟般的溫和笑容。

「九郎!」

李璜二十出頭,年少英武,看著自己從小待在一起的阿姐,心中的喜悅沖淡了長途旅行後的疲憊與焦慮。

一番相敘後,兩人進入了城中。

這座新建造的州城中,因為商業的繁榮,超出了原本市的承受範圍,百姓在沿街方向砸牆開店鋪,做起了買賣,導致了市與坊的界限已經不甚明晰。

兩人進入了內城中的元繼業的私人宅邸,剛進屋,李璜就換了模樣,沒有了外人在時的拘束。

「阿姐,你是專門來迎我的麼?」

元繼業三十多,儘管戴著厚重的兜帽,依舊難掩清麗的面容,談笑之間,露出了一顆小虎牙,帶著幾分少女感。

「可以這麼說!」

李璜聽了,有些不解,問道:「阿姐這麼說何意,莫不是奉了父皇之命,還有他事?」

元繼業搖了搖頭,道:「聖人讓我來此,除了迎你,還有一件事情與你說。」

「何事?」

「讓你待在蘭州些時日,不要急於返回長安城。」

「為何?」

元繼業道:「長安城中此刻亂著呢!」

李璜聽了之後,面色一變,道:「何事如此?」

元繼業不慌不忙,為自己的弟弟倒了一杯茶,緩緩道:「你去西域那一年,長安城中春櫻宴舉辦後,那些中了舉的學士,在游馬之時,與世族之士相遇,互不想讓,發生了衝突。」

李璜聽了,有些明白了。

長安的科舉舉辦的時間在春日,放榜之時也是櫻桃熟的時候,中了舉的學士會被皇室召集到禁苑長樂宮中天子或者太子主持的宴會,賞賜一般只供給皇室與貴胄的珍惜水果櫻桃,故名春櫻宴。

當然,櫻桃只是宴會菜單中的一項,甚至不是最珍貴的一項。不過,口口流傳,久而久之,這宴會也就這麼叫了。

世族之士自小學習經典,與這些從小學簡字不學經典的學士一項不對付。

這十年來,隨著中了科舉的學士越來越多,他們的職位早就不局限於少府所轄的各局各所各坊各司,已經進入到原本被世族所主導的州縣體系之中。

其中佼佼者,甚至不限於一州一縣之地,而是進入了朝堂,身著紫衣,與那些世族出身的公卿並列。

朝堂之上的矛盾也因此越來越大。

不過這些出身諸小學的學士見了世族之人,一向是矮一頭,很少有人敢出頭的,怎麼會鬧起來?

元繼業見李璜似有所悟,繼續道:「本來這事也不大,可偏偏這些學士之中有武勛子弟,面對士人的譏笑,絲毫不怵,反而嘲諷道「若無我輩馳馬疆場,爾等安得坐談」!」

李璜睜大了眼睛,問道:「然後呢?」

「然後就雙方就打了起來,事情也就越鬧越大,到了最後,雙方人馬在朝堂之上展開了義理之爭。幾年了,還在吵鬧,沒有一個定論。」

李璜聽了,心中明白了。

「父皇這和稀泥的本事越來越高明了,只是苦了我大兄了!」

元繼業聽了,有些不滿道:「不得妄論聖人!」

李璜在自己阿姐面前,吐了吐舌頭,顯露出一絲孩童的心性。

「那父皇為何不讓我回京,是和稀泥和不下去了麼?」

元繼業沒好氣的撇了一眼李璜,卻還是點了點頭。

「朝堂之上世族出身的公卿與三院的博士們正在舉行大論,這一次的義理之爭,不分勝負,雙方誰都不會罷休的。」

長安,宣政殿!

太子李珩主政,坐在了御座之上,看著氣勢洶洶,互不相讓的雙方人馬,臉色凝重。

從心中講,李珩是偏向於術理院這一方的。

從建康歸來的李,深受南方之人的擁戴,也親眼看到了建康市舶司的發展,知道海外之天地的廣大,更對術理院中被士人斥為「奇技淫巧」的描繪充滿了想像空間。

然而現實角度出發,李又不得不面對,若是這些想像真的變成了現實,那對於帝國的衝擊必然相當大。

甚至,對於帝國和百姓來說,是福是禍也難說。

一位大儒走了出來,恭敬的向李珩行了一禮之後,開口道:「陳博士,你常說術理,請問何謂術理?」

——

「當世經典,多述禮儀次序,乃人間之理,而非自然之理。」

「何謂自然之理?」

「我舉一例,昔日前魏之時,聖人與前魏宗室賭鬥,於洛陽九層浮屠之上,扔輕重不一之兩鐵球,然兩鐵球不受自身輕重約束,同時落地。我等所研,乃受地力牽引。地力恆常,可算為數,此便為自然之理。」

最先開口的大儒點了點頭,繼而問道:「那陳博士,你們算出來沒?」

「尚未!」

大儒一笑,道:「便是算了出來,於世何益?」

陳博士慢了一步,這位大儒卻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開大道:「禁苑三院,術理院研自然之理,虛浮無用;工程院造百巧機工,民多飢貧;軍事院制鐵炮火藥,窮兵黷武。此三院者,實乃國之大弊。當除之,以安天下!」

說完,這位大儒不給陳博士反擊的機會,也不理睬三院博士們的憤怒的目光,便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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