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你來的太晚了(2/2)
「為何如此多人?」
「大汗不知,當年之戰後,我部數萬族人,盡為當時的大都督李神軌賞賜將士,男為奴,女為婢,幼童則當扈從、丫鬟驅使。這朔州三城之下,不知道有多少我們柔然人的血淚!」
阿那瓌握緊了拳頭,大喝一聲。
「李神軌!」
阿那瓌氣得在大帳之中來回走動,指著白道城的方向,道:
「去,給城中去信,告訴城中的漢兵,他們若是將城中我部族人放出城外,本汗則給他們一條生路。」
阿那瓌剛剛說完,便被剛剛獲救的柔然人阻止了。
「大汗,不可啊!」
「為何?」
「城中漢兵刁橫,若是如此去信,恐怕他們會將我們的族人一個個割了腦袋,扔出城外。」
「他們敢!」
阿那瓌怒吼一聲,這些柔然奴繼續勸道:
「可汗,沒有什麼事是他們不敢做的。我軍南下之前,他們早已經做好了準備,將白道城外的大部分的牲畜、人口都收攏到了城中。他們只有不到兩千人,可戰力很強,憑依堅城,和他們在這裡耗,不智啊!」
「城中有我部族人四五千,漢兵不到兩千,難道不能內外呼應,拿下此城麼?」
一眾柔然奴搖了搖頭,道:
「怕是很難!」
「為何?」
「漢兵對我等看管甚嚴,部落之中的女人、幼童,多為漢兵所納,不少女人的孩子都能騎馬了,怕是不一定站在我們這邊。」
阿那瓌聽了,越加氣憤。
便在此時,大帳之外,傳來了一聲通報。
「可汗,盛樂那邊來了一位信使!」
阿那瓌聽了,揮了揮手,道:
「什麼信使,不見!」
「可汗,他說他是宇文家的人。」
「宇文家?」
阿那瓌心中的怒火暫息,見了來使,收下了那份信。
便在一眾柔然貴族的目光之中,阿那瓌看完了那份信,而後大笑了起來。
「可汗,為何發笑,難道宇文泰要投降?」
阿那瓌摸了摸鬍子,道:
「這倒不是!」
「那是為何?」
阿那瓌將手中的這份信揚了揚,笑道:
「宇文、賀拔,當初這兩家在這北地是何等的威名。宇文肱一世英明,他們家這四小子,卻是怯懦之輩,信中儘是討好之意,言語之中,還想要讓我們去雲中。」
柔然國相站了出來,道:
「可汗,雲中富庶,且無山勢阻隔,正適合我軍施展。去雲中,未嘗不可。」
阿那瓌搖了搖頭,道:
「這白道城外都已然堅壁清野,雲中城比之越加深廣,可容納的人口、牲畜便更多了。我軍去了,又有何獲?且盛樂城近且弱,雲中城遠且堅,如何捨近求遠,舍易取難,萬一雲中城下戰事不利,盛樂之軍襲我後方,又當如何?」
「大汗說的是!」
「留下一部兵馬,看著白道城中漢兵。我軍南下,攻取盛樂。」
……
土丘之下,諸軍列陣。
宇文泰坐在小馬紮上,遙望遠方,擦拭著自己的龍雀劍。
赤紅的劍身映照著一張堅毅的臉龐,宇文泰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點遲疑。
遠方未見煙塵,宇文護走到宇文泰身旁,問道:
「叔父,柔然人若是不來,該如何?」
「柔然人一貫是欺軟怕硬,不怕他們不來。」
宇文泰年少之時便隨著父兄離開了武川,前往了中山。
不過對付柔然人,那是家傳的手藝,並沒有落下。
對於柔然人的德性,宇文泰很清楚。
「我以宇文家之名送給阿那瓌一封信,信中極盡討好之意,阿那瓌必然輕視。阿那瓌得了不少柔然奴,必然知道朔州三城之詳情,盛樂城新修,城防不及白道、雲中兩城,柔然人貪鄙,在白道所獲不多,定會舍白道而攻盛樂。」
「可即便這樣,我軍已然列好了陣,他還會沖陣麼?」
「他會的!」
宇文泰很是肯定。
「為何?」
「他是柔然可汗,我只不過是他剛剛嘲笑過的怯弱之輩,他若是見到我的旗幟便走,可汗的威信還要不要了?」
宇文泰說完,遠方起了煙塵。
柔然騎兵到了!
宇文泰見此,站了起來,舉起了手中的龍雀劍。
本在土丘之下的大軍,大張旗幟,擂鼓作響。這陣勢,生怕前面的柔然人注意不到。
如此挑釁之意,誰都看得出來!
見對方陣列嚴整,又張旗鼓,柔然騎兵一時不敢進。
等到阿那瓌帶著可汗親衛到來,一眾柔然騎兵才算有了主心骨。
「前方是何人的旗幟?」
「宇文!」
「宇文泰?」
阿那瓌有些詫異,眯著眼,心中暗道了一聲。
這小子早料到了我會來!
柔然國相在阿那瓌之旁,道:
「可汗,宇文泰早料到我們會來,在此列陣,恐怕並非善茬!」
阿那瓌不言,拍馬向前跑了一段距離,仔細觀察了一番對方的軍陣,得出了自己的結論。
「下令進攻!」
柔然國相剛要勸,阿那瓌便道:
「你看宇文泰的軍陣,中陣最堅,右陣的兵馬鬆弛,兵甲亦不及中陣之兵,定是部落游兵,當擊之,可勝!」
柔然國相一聽,也覺得有道理,當即遵命!
見遠方僵持許久的柔然兵馬終於動了,宇文泰也有了動作。
他走下了土丘,來到陣中,對著一眾部曲,道:
「此戰勝負之勢未定,若要取勝,當仰賴諸君之勇力!」
宇文泰拔出了龍雀劍,看著衝擊而來的柔然騎兵茫茫之勢,大喝道:
「應戰!」
眾人聞之,血脈噴張,喝道:
「殺盡蠕蠕!」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