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梓樹可為棟樑(2/2)
在眾人的催促下,劉靈助抬起了頭,緩緩開口道:
「爾等去高歡那邊坦白罪行,落個從輕發落!」
幾人聽了,有性急者,當即大聲道:
「我等若去了,自此仕途無望,怕是生不如死,再說,要我等向那些六鎮北蠻屈膝,還不如去死!」
說著,那人更是道:
「劉公別忘了,這麼多的事,背後可都是你的主意。如今高歡要查,你跑得了麼?」
話音之中,帶著幾分威脅之意。
劉靈助卻是一笑,站了起來,看著那名威脅他的盧氏族人。
「你說我是主使,有證據麼?」
聽了這話,眾人啞然。
劉靈助走的更近一步,眼光之中帶著幾分居高臨下,道:
「既沒有證據,如何能說是我指使,便是去了高歡那,你以為我就怕了麼?」
見威脅無望,一眾人當即哀求道:
「我嘴欠,如今族中不管我們了,還請劉公救我等。」
劉靈助聽了,道:
「這才對,不是在救我,而是在救你們自己。」
說著,劉靈助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抻了抻衣袖,重新看向了一眾人。
「張守吏的父母妻子呢?」
「都被高歡的人救走了。」
劉靈助聽聽完,臉色微皺,道:
「幾個人去的?」
「十來個,他們的身手很厲害,將我們的人都幹掉了,連活口都沒有留下。」
劉靈助沉思道:
「如此,想要用張守吏的父母妻子讓他閉嘴是不可能了。本朝有贖罪金制,一般的小罪罰錢了事也就罷了,可你們犯下的事情,可不是罰些錢就能了了的?」
「那該如何?」
劉靈助身體後仰,沉默良久,道:
「讓高歡去死吧!」
眾人一聽,面色驟變。
「可他手下有兵,又是遼東征討大使,還是上將軍,如何殺,就算能殺掉,大野爽會善罷甘休麼?」
「大野爽讓高歡來弄錢糧,高歡貪得無厭,范陽盧氏不想再給了,將你們推了出來,棄車保帥。你們還不明白,高歡和你們,總有人要死。」
劉靈助緩緩而道,看著他面前的一眾人。
「至於如何殺,那再簡單不過了,爾朱榮當年有幾十萬大軍,不還是死在了洛陽,何況如今的高歡,身邊才多少人?」
「我們明白了!」
劉靈助叮囑道:
「將跟此事有牽連的都找來,行事一定要周密。高歡不是常人,若一擊不中,再想要除去他就難了。」
「諾!」
看著眾人遠去,劉靈助全然沒有了剛才的那份悠然,反而內心十分驚恐。
他已然背叛了李爽一次,雖然那一次李爽沒有拿他怎麼樣,只是取走了他精心培養的一枚重要的籌碼,可嫌隙已生,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此後,劉靈助費心籌謀,想要在幽燕之地扎深根,為此,做了許多不能翻上檯面的事情。
宇文泰在時,尚不會將他逼到死地。
可高歡不同,他完全沒有顧及,看那樣子,是徹底要放棄爭取幽燕之地的世族了,往死里得罪。
這些世族被揪出來,那劉靈助更不用說了。
若高歡要將這些事情都翻出來,放到明面上,足以殺他十幾次。
而李爽,不會再保他的。
劉靈助很清楚這一點,而范陽盧氏也不願意再插手此事,那麼他就只能把水再攪混了。
風浪越大,形勢越亂,也許他才能脫身。
劉靈助悠悠嘆了一口氣,悠悠而道:
「高歡死了,恐不濟事,大野爽也死了,那才真是一了百了。」
……
白日裡,高歡從外回了宅中,看著身邊的懷朔部曲,道:
「形勢有些不對勁。」
眾人都與高歡相交莫逆,也都是從北地那嚴酷的地方滾過來的,生死地中養成的警惕性與軍事素養,不會因為幾年鄴城的富貴生活就消磨的。
聽了高歡如此說,眾人當即有些興奮。
范陽盧氏、清河崔氏可謂海鯨,而一鯨落,萬物生。
「范陽盧氏忍不住要動手了麼?」
一眾懷朔人很清楚他們面對的是什麼龐然大物,因此,進了范陽後,便一直很小心。
高歡卻是搖了搖頭,道:
「不像,范陽盧氏要動手,形勢反而不會這麼亂。」
「那是誰?」
高歡也不清楚,道:
「得罪了這麼多人,說不得有人就要狗急跳牆,叫弟兄們都小心,晚上便是要睡,也把甲冑穿在身上,弓、刀都帶在身邊。若是情勢不對,立刻出城和我們城外的兄弟會和。」
「諾!」
……
夜晚,風靜。
高歡閉著的眼睛忽然張了開來,握住了自己放在床榻邊的配劍。
暗夜之中,他的屋門悄然打開,一名刺客從屋外走了進來,握著匕首,向著他而去。
便在刺客舉起匕首要賜下去時,高歡拿著配劍抵住了刺客的匕首,一腳將刺客踹了出去。
那刺客正要起身,高歡手中長劍已然出鞘,快步向前,一記橫斬,結果了這刺客的性命。
「好劍法!」
刺客說完,身軀轟然倒在了地上,鮮血流了一地。
高歡橫劍在後,走了出去,發現在屋外的守衛都倒在了地上,生死未知。
這一刻,他有些明白了,想要他命的人很危險。
當即,高歡在夜色之中大吼了一聲,不久之後,尉景帶著人趕來,看著地上兩名昏死過去的護衛,震驚道:
「誰做的?」
高歡沒有回答,只是道:
「將張守吏帶來!」
「為何?」
高歡看著自己的姐夫,有些無語。
「殺人放火你不知道麼?」
高歡說完,宅子外就亮起了火光,一把把火炬被扔了進去,還伴隨著濃重的火油味。
看著一切,高歡並沒有慌張,冷笑道:
「出了懷朔這麼多年,倒是真碰上行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