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只要功夫深(1/2)
江州。
自從那日北府城城牆倒塌,梁軍錯過了攻占北府城的最佳機會後,蕭繹便變得異常的暴躁。
王羆的一下子,不僅守住了城,更是讓梁軍士兵有些膽寒。
恐懼是會被傳播的。
那些從城中逃出來的士兵,受了這麼大的羞辱,自然不會說自己是如何膽怯,只會將王羆形容的很強大。
在梁軍士兵的形容之中,王羆身若野羆,吼似虎嘯,仿佛鋼筋鐵骨,刀槍不入一般。
傳著傳著,梁軍本就低迷的士氣越發下降。
梁軍的將領見此,已然知道了這仗是打不下去了。
可蕭繹卻不一樣,越到這種困境,他的做法越偏激。他不但將幾個傳播這種的話的梁軍士兵當眾斬殺,還下令大軍繼續進攻。
這樣的嚴苛命令,不但沒有取得良好的效果,反而讓梁軍之中的逃兵越來越多了。
「阿兄,又抓了幾個逃兵。」
軍營之中,王僧智走進了自己兄長的大帳之中,詢問著自己的兄長該如何處置。
王僧辯其實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天氣嚴寒,江水冰冷,城池難下,軍心士氣低迷,這種情況下,退軍是最好的選擇。
哪怕不是退去江陵,而是退回巴東郡,休整一番,來年再打也好。
可蕭繹卻是不同意這麼做。
以前,王僧辯雖然知道蕭繹有些偏執,可沒有想到他會如此偏執,仿佛要將全軍將士的性命都拉進這場蘭陵蕭氏內部的爭鬥。
王僧辯清楚,就算打贏了這場戰爭,攻占巴蜀,當今梁帝也不可能立蕭繹為太子。
既然如此,為何不能退一步?
「阿兄?」
王僧智看著沉思之中的王僧辯,小聲道:
「阿兄?」
王僧辯反應了過來,道:
「將他們暫且關押起來。」
「可他們犯了軍法,當斬!」
王僧智更進一步提醒道:
「阿兄,你若是不處置他們,其他人也會跑的。」
「我便是處置了他們,其他人就不跑了麼?」
梁軍如今採取的抽籤制,各個將領麾下的士兵,誰抽到了就去攻城。王僧辯將他們護下來,但還是要有人去攻城啊!
「那該如何?」
王僧辯也難以處置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一聲。
「將軍,湘東王請你去商議。」
「知道了!」
王僧辯到達大帳之外的時候,一股血腥味傳來。
蕭繹的大帳之前,幾名獠人正在遭受著毒打,都怪不成人形了。
王僧辯見此,皺了皺眉頭,心裡已然知道了蕭繹找他們是什麼事情!
江州以南的南平獠也開始加入這場戰事之中,而且,是他們的敵對方。
「這幫該死的獠人,襲擊了我們在東岸的輜重營,搶掠無數。」
眾人不知道南平獠為何忽然加入了這場戰事,梁軍營地之中多是江東、荊襄之人,沒有人懂獠人的話,就連嚴刑逼供也做不到。
外面的動靜,更像是蕭繹在泄私憤。
不過南平獠既然加入了戰局,那麼就不得不防。
蕭繹安排了部署後,王僧辯試探的問道:
「大王,如今軍心不振,逃兵越來越多,如今又要往東岸增兵,恐怕會有變故。是不是先撤一下,等到來年回暖,再行進攻?」
王僧辯的話,引起了帳中一眾大將的認同,可蕭繹的面色卻變得很難看。
王僧辯是蕭繹所信任的人,對他,蕭繹也不好惡言相加。
便在此時,帳外傳來了一聲通報。
「大王……」
蕭繹將全部的怒氣都發到了這名傳話的甲士身上,吼道:
「本王正與軍中眾將商議軍情,誰讓你打擾的!」
蕭繹這一吼,王僧辯的臉色變得有些白。
在蕭繹的怒聲中,換了往日,蕭繹的侍從也就撤了,可此時,他還是硬著頭皮道:
「大王,陛下的使者中書舍人朱異到了。」
這話一出,蕭繹的面色變了,趕緊帶著眾人出營門外見朱異。
朱異的來意也很簡單,讓蕭繹退兵。
攻不下來江州,固然讓蕭衍可惜,可若是蕭繹將麾下的兵馬都耗在了江州,那麼蕭衍更不能接受。
要知道,給蕭繹的三萬兵馬,至少有一萬都是蕭衍花了真金白銀招募來的。
蕭繹不心疼,可蕭衍心疼。
萬般無奈之中,蕭繹也只能接受了退兵之令。
……
成都。
斛律光到達成都之後,便跟隨在了韓陵身邊。
對於韓陵,斛律光相當的尊敬,事事聽從。
而對於斛律光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可造之才,韓陵也將之作為了重點培養對象,帶他熟悉巴蜀的各種軍政事務。
斛律光這次來成都,不只是他一個人來了,還帶著五百名從關中來的年輕子弟和五千架連弩。斛律光奉了李爽的命令,要在巴蜀招募一支山地勁旅。
不過這事,在斛律光到成都後,便暫時擱置了。因為錢糧兵員都有所短缺,不好立刻就辦。
屋中,斛律光看著在遠處喝茶的韓陵,心中有些疑惑。
「先生,我感覺有些不對!」
韓陵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
「有何不對?」
斛律光看著自己桌案上猶如小山丘一般的文書,問道:
「這些機密之事,我來之前不都應該是陳留王處置麼,為何我來了這麼多時日,他連這屋子的門都沒有進過?」
韓陵哈哈一笑,自然不會說「李神軌不只是你來之後沒進這門,你來之前他照樣不進」這種心理話。
「年輕人,身強力壯的,這是陳留王給你的考驗,你得珍惜這種機會。」
斛律光來成都之後,最高興的莫過於韓陵了。
終於有人幹活了!
韓陵有一度老淚縱橫,甚至想要去長安給李爽磕一個,高呼一聲「青天大老爺」。
聽了韓陵的解釋,斛律光眉頭微皺。如果年輕幾歲,韓陵這話他也就信了,可跟隨李爽這麼多年,斛律光怎麼可能這麼天真?
什麼給他這種機會,要珍惜,該不會這些活他來之前都是韓陵在做的吧?
糟老頭子壞得很!
斛律光心中這麼想著,韓陵的侍從小乙在外面喊了一聲:
「先生,江州傳來軍情,梁軍退了!」
正在喝茶的韓陵和正在處置機密之事斛律光都停下了,互相看了一眼,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笑容。
韓陵問道:
「陳留王知道了麼?」
「陳留王說有要事,讓人不要打擾他。」
韓陵聽了,越發的疑惑,這個時候,他能有什麼要事?賀拔允之死,李神軌那股哀傷勁早就過了。
「他在做什麼?」
「陳留王在與劍荔王喝酒,還叫了許多的舞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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