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你說他憑什麼（1/2）

長安城。

夏雨急促，來時快也去時快。

尉景披著蓑衣，到了魏國公府後府的庭院，才將蓑衣斗笠脫了，撣了撣水漬。

屋中，高歡坐著，正看著書籍。

他的身旁，竇泰正在自顧自的煮著茶，看見尉景，招呼了一聲。

「你們可不知，近日東西兩市那可真是熱鬧。」

尉景坐到了竇泰對面，與高歡三人圍坐，喝了一杯茶，興致猶盛。

「聽說聖人給了李弼三萬匹絲綢，允其資用，他也不客氣，發了一萬匹，供其麾下兵卒採買，兩市之中都是他的兵。」

竇泰聽了，看了一眼高歡，正見他攥著那本《軍典》，依舊不放手。

尉景問道：「這書有什麼好看的？」

「大有門道！」

高歡說了一聲，尉景一把奪了歸來，強制打斷了高歡的看書進程，問道：「如何有門道？」

這書尉景手中也有一套，基本上唐軍每個將級以上的將領朝廷都會發一本，不過尉景對於研究書本興趣不大，還是對絲綢更加有興趣。

高歡也不惱，解釋道：「從這本書的印刷，到書的紙張，再到書中的內容，都大有門道。」

「那什麼活字印刷麼？」

高歡點了點頭，喝了口茶，道：「自此之後，經典文章，政令官文，不必手抄耳傳，朝廷刊定範本之後，便可印刷成文本，傳於天下。長此以往，昔日閥閱之家，恐不再如以往般顯貴。」

尉景聽了之後，對高歡的話感觸並不深。

畢竟，高歡得了渤海高氏的傳承，可竇泰、尉景都不是世家出身。

「咱還是聊聊絲綢和戰事吧！」

竇泰在旁，臉上露出了笑意。

「我看你就是想要聊絲綢吧！」

尉景來了興致，道：「你們不知，我最近都在和幾個胡商混，從他們那邊打聽到了，這蜀地上好的絲綢，如今在西域可是寸布寸金，價值高昂。嶺南的東西雖好，可咱們夠不著，蕭繹這廝若是謀反，商路也不會穩定。咱們在長安，不就近做些絲綢買賣，豈不可惜？」

竇泰點了點頭，對於尉景的話並不反對，只是依舊有疑惑。

「高昌擋在要道之上，和龜茲這一攔，西域的胡商想要來，也來不了多少。

再說了，西柔然若真是率兵攻打隴右，那還做甚買賣？」

尉景聽了，看向了高歡，問道：「賀六渾，你說打高昌這一戰能贏麼？」

高歡從尉景手中拿過了《軍典》，揮了揮，道：「如今打仗和我們那時不同了，都是學問。」

尉景聽了，笑道：「還能如何不同？」

「六鎮之間，多以血脈、姻親為伍，故而無論是面對河北世族還是洛陽元氏，都能擰成一股。如今這一戰，要徵調東柔然、吐谷渾、京畿道、關內道、隴右道多地的兵馬，胡漢相雜，各地相距數千里，若是換了以前，你說這樣的軍隊能打麼？」

尉景雖不是當世名將，可在軍中擔任一個別將那是綽綽有餘。多年軍伍，尉景聽了高歡的話，才驟然發現這其中的可怕之處。

「那如今就能打了？」

「征討高昌，難的不是如何打，而是如何去？若李弼的大軍能做到書中所載，令行禁止，那肯定是能贏的。」高歡放下了《軍典》，拿起了茶杯，喝了口茶，悠悠道，「不過我們對靈州的兵馬不熟，究竟如何，也不得而知。」

以前打仗，重要的爭奪城池、糧草和兵器，軍紀反而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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