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唯有真誠方能貫徹始終(2/2)
念賢不解,問道:
「破胡為何會如此想?」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我比斛思椿善戰,大野爽要坐鎮長安,如何能看我久鎮洛陽?若是侯景與斛思椿聯起手來,對我可是大大不利啊!」
念賢聽了,擺了擺手,道:
「破胡多慮了,阿斗泥如今被貶,部曲離散自有緣故,可破胡與阿鞠泥卻是受到重用,且中原未定,秦王如何會兔死狗烹?」
賀拔岳從夏王被貶為龍城縣男,過去的部曲大多被誅滅,自己也被圈禁。基本上,李爽去哪,賀拔岳就會被帶到哪!
防範不可謂不嚴密!
可賀拔允與賀拔勝,卻是不同。
賀拔勝心中也是捉摸不定。
「不管如何,我要去見侯景一面。」
「為何?」
賀拔勝目光閃爍,帶著一股堅定的信念,道:
「我要從侯景那套出實話來!」
……
「破胡,今兒怎麼想到來見我了?」
賀拔勝沒有直接去金鏞城,而是去了歡泰坊,侯景的宅子。
與侯景一臉喜意不同,賀拔勝卻是一臉嚴肅。
他盯著侯景,問道:
「斛思椿是否欲謀我?」
聽了這話,侯景滿臉的笑意不見了,故作驚訝道:
「破胡何出此言?」
賀拔勝道:
「我賀拔氏與秦王乃是姻親,賀拔貞近來更是有了身孕。那斛思椿是什麼東西,既非秦王舊部,亦非姻親,萬景如何要幫外人?」
庭院之中,溪水潺潺。
夏日的洛陽城,十分安逸,宅中花草別致,偶爾還能聽聞蟬聲。
侯景從熱爐上取了陶壺,將煮沸的水倒入白瓷杯中。
「破胡,嘗嘗看,此茶適合清飲!」
侯景不急,賀拔勝也只能按下性子,喝了茶之後,卻還是盯著侯景,要問出一個說法。
久之,侯景緩緩開口道:
「斛思椿是不是找過你,說是不願意南下征討梁國?」
賀拔勝聽了,也沒有隱瞞,道:
「確有此事!」
侯景搖了搖頭,嘆道:
「破胡誤矣!斛思椿此人狡詐至極,他的話如何能信。他說不想要領兵,其實這些日子一直秘密運籌,想要從大王那邊得了這領兵之權。」
「可他……」
賀拔勝想要說什麼,可看著侯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侯景沒有理會,卻是道:
「要南下討伐梁國,必然要集豫、司兩州三萬北兵,輜重兵配個一萬多,在加上沿途徵召的勞役,號稱十萬大軍也不為過。若是大王再添點兵馬,斛思椿若能得此位,可就遠超破胡了。」
見賀拔勝面色一變,侯景繼續道:
「破胡與斛思椿之間的仇怨,眾人皆知。斛思椿自然時時想要占得上風,一旦他得勝歸來,破胡如何能與之抗衡?」
賀拔勝冷笑了一聲,道:
「就憑他,能是陳慶之的對手麼?他若帶兵南下,勝少敗多。」
說著,賀拔勝拱手道:
「我願請命,南下討敵!」
侯景聽了這話,也不言語,悠悠的吹了一口氣,攪動了白瓷杯中幾片茶葉。
「破胡這話說晚了!這統兵之位,大概就是斛思椿了!」
賀拔勝一聽,急了。
「不可如此,斛思椿絕非統兵之選!」
侯景有些無奈,道:
「我亦不喜斛思椿,可如今長安那邊大致定了,還能如何?」
賀拔勝看著侯景,道:
「萬景,你是上將軍,又坐鎮金鏞城,若是與斛思椿爭一爭,未嘗不能爭到啊!」
侯景卻是推脫道:
「我雖出身懷朔,可與那些兄弟多有生疏,坐上這統兵之位,恐一眾兄弟不服啊!」
賀拔勝拱手道:
「我願助萬景一臂之力。」
侯景趕忙道:
「不可,你是太尉,位居三公,如何能屈居我之下?」
賀拔勝卻是道:
「為社稷,為秦王,區區名位又能如何,斛思椿絕非良選,還望萬景以大局為重,爭一爭這統兵之位!」
侯景悠悠道:
「那我試試吧!不過成不成,便不知道了。」
——
成都。
「先生,大王這些日子去哪了?」
賀拔允找到了韓陵,很是困惑。
韓陵悠悠一笑,道:
「陳留王去山中拜訪獠王了。」
「拜訪獠王?」
賀拔允有些憂慮,道:
「大王帶多少人去的?」
「既是拜訪,能帶多少人去!」
對於韓陵的回答,賀拔允顯然是不滿意的,道:
「先生,這獠人狡詐,又與梁人多有仇怨,大王如此去,恐生波折。」
韓陵卻是一笑,道:
「這獠人有生獠、熟獠,熟獠與漢俗相近,編戶納賦,大王這次去巴地,見的是諸熟獠。」
賀拔允聽完,還是有些擔憂。
「要不末將還是帶一支兵馬前去接應吧!」
賀拔允剛剛說完,院外就傳來了李神軌的笑聲。
「阿鞠泥,你這是要去哪?」
李神軌去了一趟巴地,回來的時候非但沒有消瘦,反而還發福了。
賀拔允看見李神軌走來,小跑著過去了。
「大王,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
李神軌揮了揮手,道:
「進來吧!」
兩名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從屋外走了進來,恭敬的站在李神軌的身後。
「大王,她們是?」
「獠王的孫女,非要跟著我,我也不好推卻。」
說著,李神軌揮了揮手,道:
「叫人!」
「見過賀拔公!」
李神軌打了個哈切,老遠揮了揮手,道:
「先生,你讓我辦的事辦好了。這從巴地趕了回來,我有些累了,不說了,我先回去睡了。」
李神軌帶著兩姐妹進屋,賀拔允在後看著,喃喃道:
「大王真不愧是大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