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沒有什麼比進步更重要(1/2)
南梁中大通五年,襄陽。
襄陽是南北兩朝的分界點,襄陽城與漢水北岸的樊城一起構建的襄樊防線,歷來都是南朝抵禦北方遊牧騎兵的堅盾。
南齊末年,南朝動亂,蕭衍便是從襄陽出兵,一路進軍建康,而後代齊建梁。
南朝以襄陽郡為核心,設置了雍州。
前任的雍州刺史蕭綱成為太子之後,蕭衍便派遣五子,也是蕭統、蕭綱同母弟蕭續作為雍州刺史,坐鎮襄陽,並以大將柳仲禮輔佐。
蕭續勇力過人,受到蕭衍讚賞。
不過無論是北魏還是南梁,勇力過人都只是大將的標配。
襄陽城外,南梁的水軍艦船駐紮在港口,艨艟鬥艦不可勝數,望之旌旗蔽日。
這是南梁能坐擁這半壁江山的底氣,也是讓北魏騎兵戰慄的水上霸主。
大將柳仲禮一身甲冑,坐著一艘快船從新野而來,穿過漢水,想要見廬陵郡王蕭續。
屋中,蕭續正在把玩著一枚拜占庭金幣,見柳仲禮進來,也不曾多說話,示意讓他先坐。
柳仲禮一身豪氣,在蕭綱坐鎮襄陽時,曾經躍馬疆場,將北魏的疆土推到了如今的新野一線。
如今,他得知了荊州的近況,心中又起了戰意。只是,屋中的蕭續不說話,他也只能按耐住了性子,等待著。
等到蕭續將箱子裡的金幣一一把玩好,收起來後,才開口道:
「仲禮,你有什麼事?」
柳仲禮出身河東柳氏,一家世居襄陽。柳家與蕭衍關係極好,他的父親柳津便是如今蕭綱的太子侍從。
蕭續對他,也很客氣。
「郡王,裴慶孫帶著所部兵馬離開了荊州,如今荊州空虛,正是北上的良機。」
蕭續卻沒有柳仲禮那番躍馬疆場的戰意與豪情,笑道:
「本王知道,這箱子金幣就是從關中送來的。」
柳仲禮聽完,詫異的看著蕭續。
「郡王何意?」
「本王已然答應了,不會率軍北上,占據荊州!」
柳仲禮一向聽聞蕭續這個人貪財好色,可沒有想到居然因此而誤國事。
「就為了一箱金幣?」
蕭續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表情。
「當然不只是一箱金幣,還有幾名異域美人。」
「……」
正在柳仲禮無語的時候,蕭續笑的賤兮兮的。
「這幾個美人都不錯,要不本王送兩個給仲禮暖床?」
柳仲禮一下子便站了起來,有些生氣。
「豈可因此而誤國事!」
蕭續卻是不慌不忙,將他拉了下來。
「何必這麼大氣性,建康那邊傳來的信,陛下不準備在襄陽動兵,這些金幣、美人,不收白不收嘛!」
柳仲禮有些不解,問道:
「為何如此?」
蕭續笑道:
「這不明擺著麼,那些地如今都被打爛了,我們收回來,耗費錢糧安撫流民,等弄好了,北人又回來了,這不是白忙一場麼?」
南陽的特點便是「南船北馬」,正好處在南北兩朝各自的舒適區。
襄陽的駐軍以水軍和步兵構成,在南陽北部遇到北面的騎兵完全沒有優勢。
水軍用不上,步兵完全是被動挨打。
這就好像北面的騎兵南下,看到水上一艘艘艨艟戰艦,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柳仲禮聽完,一股子熱情都熄滅了。
「秦王李爽集大兵於長安,眼看就要兵發洛陽,值此之機,不北上收復舊土,實在可惜。」
蕭續安撫道:
「去歲韋放逝世,陛下以陳慶之為北徐州刺史,便是想要收復彭城。只要彭城在手,淮水防線便無憂了。如今我朝的軍力都放在了東面,這裡自然不必多生事端。」
柳仲禮點了點頭,道:
「陳慶之乃是大將,江淮自不必憂慮,我擔心的還是巴蜀那邊,聽聞那個李神軌坐鎮南鄭,手下將士驍勇,又慣於收買人心。巴蜀局面混亂,人心思異,若是被其抓住破綻,攻破劍閣,倒時局勢怕是難以收拾。」
襄樊防線在南梁的手中,穩固異常,後面的江漢平原可以無憂。北面的騎兵要南下,除了正面硬捍襄樊兩城之外,只有從陸路走隨棗通道繞道。
不過走隨棗通道,不但後勤難以保障,還容易被荊襄的守軍切斷後路,有著全軍覆沒的危險。
江淮防線比之襄樊防線,看似要防守的地方多了很多,北面的騎軍可以進攻的地方也多了很多,但其實比之襄樊,攻破難度更大。
彭城、壽陽、合肥等重鎮若是在南梁的手中,梁軍完全可以依託水道,節節抗擊。
就算北方的騎兵費盡千辛萬苦攻破了淮水防線,南下到達長江邊,建康也早已經組織好了水軍,矗立在石頭城外,此外,建康方面還能依靠長江水道,快速從荊襄等地調集援軍。
對於北面的騎兵來說,長江比淮水更寬,長江防線也比淮水防線更加難以應付。
只要江淮防線的防禦機制可以正常運轉,那麼要攻破建康幾乎是不可能的。
可巴蜀防線不一樣,漢中不在手中,只依靠劍閣,並不穩固。
蕭續卻不擔憂,道:
「如今李爽麾下精兵都在長安,欲發洛陽,憑李神軌麾下的兵馬,別說攻不破劍閣,便是攻破了劍閣,又有何作為?」
……
南鄭!
李神軌顯得有些焦躁,在韓陵的面前走來走去的。
「先生你說說,大王將羊侃的隴右兵都調了回來,我們就在南鄭,為何不調去長安?」
韓陵一笑,問道:
「怎麼,陳留王很喜歡打仗麼?」
「那倒不是!」
李神軌搖了搖頭,道:
「大王將所部精銳都調往了長安,唯獨留下了我們,這不顯得我們不像是精銳麼?」
韓陵聽完,哈哈一笑,道:
「不曾想陳留王還有這份不甘平凡之心!」
便在此時,賀拔允急匆匆的走了進來,拱手道:
「主公、先生,南面有信!」
李神軌聽了,很是不耐煩。
「又是要給我介紹媳婦麼,不跟你說你不要讓我看到麼?」
賀拔允的面色卻相當嚴肅,看了看四周,小聲道:
「大王,這是梁國劍閣守將的降書!」
「降書?」
李神軌還沒有反應,韓陵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從賀拔允手中接過了這份信,看得相當的仔細。
看完,又將手中的信交給了李神軌。
李神軌沒有看,直接問道:
「先生,如何?」
韓陵摸了摸自己的鬍鬚,目光深沉,道:
「速將此事通稟長安,不論真降假降,都值得一試!」
——
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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