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做人要有骨氣(1/2)
昔日的武川鎮,如今已然成為了柔然王庭所在。
連綿的大帳聚集,經歷嚴寒的冬日,轉暖之後,柔然人在草原上的活動也更加頻繁。
草場對於柔然人來說很重要!
一片優質的草場不只是柔然人放牧之地,也是他們避災安養之所。
陰山以北的漠南之地,對於漢人乃至於曾經的六鎮兵來說,都算是環境惡劣。
可對於柔然人來說,再惡劣能有漠北惡劣麼?
蚊蟲、野獸、白災、大風、極寒,這些時刻困擾著柔然人的災禍,才是真正可怕的。
一片優質的草場,有著充足的水源,能夠蓄養牲畜,更能讓柔然人安居。
這才是柔然人要拼命南下的原因!一片什麼都沒有的草原,在漢人看來荒涼,但卻是柔然人生存的基礎。
不過柔然人碰到了鮮卑人,他們的生存基礎一直也不牢靠。
柔然人為何弱?其實本來遊牧民族也不強。
遊牧民族難打,在於南方的漢人不知道北面草原的情勢,找不到路,就算找到了,遊牧民族也沒有固定的居住點,容易撲空。
事實上,要是中原真的出了一個不惜血本也要乾死北方遊牧民族的皇帝,北方的遊牧民族註定只有覆滅一途。
比如漢武帝!
匈奴丟了河套丟河西,丟了河西丟漠南,丟了漠南丟西域,最後躲到漠北去了!
有用麼?
漢軍照樣橫渡沙漠,找到了匈奴的大本營。
不過漢武帝這樣力大磚飛全地圖絞殺的方式成本太大了!
可北魏就不一樣了!
秦漢之時,漢軍需要藉助南逃的匈奴人或是從匈奴那邊亡歸的漢人作為嚮導,才能找到匈奴人。
可對於鮮卑人來說,柔然人夏天去哪個草場避蟲避暑,冬天去哪個草場避風躲雪,他們一抓一個準。
陰山以北的形勢對於漢人來說全是戰爭迷霧,可對於鮮卑人卻是透明的。
柔然人的路都是鮮卑人走過的,具體的遊牧路徑鮮卑人門清。
如今也是一樣。
北魏經過六鎮之亂後,原本在北地的實力大大的衰落了,可那些熟悉胡事的北人還沒有死絕。
要知道,六鎮兵的主業是打柔然人,副業才是造洛陽人的反啊!
大帳之中,阿那瓌端坐在自己的狼頭王座之上,手裡拿著那支曾經射向自己的箭矢,細細摩挲著。
大帳之外,一聲通稟聲傳來,柔然國相到了!
「可汗!」
柔然國相看向了阿那瓌,曾經從游洛陽的那個落魄的柔然王子,繼承部落之後有勇有謀的柔然可汗,如今已然是髮絲斑白,面容滄桑了。
漠北之地可不是好待著,阿那瓌忍了這麼多年,便是為了南下報仇。
阿那瓌將箭矢放回了身旁的木匣之中,問道:
「禿突佳,何事?」
柔然的國相位高權重,阿那瓌一直讓自己的弟弟擔任。
禿突佳手裡捧著個長盒子,道:
「可汗,這是新製作的箭矢,你看看!」
阿那瓌點了點頭,接過了盒子,從裡面拿起了新製作好的箭矢。
這支箭矢是以白蠟木作為箭杆,雕羽作為尾羽,用牛的筋腱熬製黏合,不過箭簇用的是骨頭。
柔然人大舉南下不久,此時正是缺鐵的時候,甚至已然影響到了軍備的生產了。
阿那瓌是柔然可汗,本身就是用弓使箭的行家,拿著這支箭矢,便知道了這支箭矢的質量乃是上佳。
「製作了多少支?」
「如這般的三萬支,次一等的十二萬支。」
阿那瓌聽了,不覺得一嘆。
「還是太少了啊!」
柔然的兵種主要是輕騎兵,射擊是他們主要的攻擊手段,箭矢的製作與儲備很大程度上影響到了柔然人的戰力。
「可汗,那個秦王進入太原之後,派遣了宇文泰接替了原本的爾朱天光坐鎮平城,從朔州到營州,南面的人都開始不賣我們東西了。」
阿那瓌對此感到很是警惕,問道:
「那麼廣大的地域,所有人都聽他的?」
「倒不是所有人,可那些北人很怕他!他還出了一個政策,說只要有人向平城或是晉陽舉報誰偷偷賣給我們貨物,便可分得那些商人一半的家產!」
阿那瓌聽了這話,目光凝重。
「這對於我們來說可不是好事啊!」
禿突佳點了點頭,道:
「我知道,我們如今缺少很多貨物,都需要靠著與南邊互換。」
柔然人缺東西,只有兩種手段,一種是搶,一種是在邊境的城池進行交換。比如馬邑,就是北方重要的交換市場。
阿那瓌卻想的更加深了一層,看著禿突佳,道:
「這個秦王能夠讓北人都聽話,不是容易之事。我記得當初,他在李神軌麾下當將軍吧!」
說起了往事,阿那瓌忍不住唏噓,又從那個盒子裡拿出了那支箭矢,仔細的看著。
「那一戰,說不得他也在軍陣之中。」
「可汗,李神軌如今遠在梁漢之地,你也不用如此神傷了。」
阿那瓌一笑,笑容之中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表情。
朔州之敗,阿那瓌事後還能冷靜的跟手下分析,哪裡做的不好,哪裡要改進,再面對宇文泰時,要注意什麼,總結了很多經驗。
當年那一戰,給阿那瓌留下的就很純粹了。
阿那瓌與宇文泰對戰,再怎麼說也是堂堂陣陣對戰,你來我往,分出一個勝負。可當年,阿那瓌完全是被人用麻袋套住了,狠狠錘了一波。
沒有經驗,全是情緒!
尤其是漠北的冰天雪地籠罩下,這股仇恨與日俱增,都快成為心魔了。
「我很冷靜!」
阿那瓌留著這支箭矢,還製作成了金箭,便是要警告自己,不能再像是當年那麼大意了。
「上次在朔州,我軍吃了個大虧。回來之後我一直在想,我們為何會敗?」
禿突佳道:
「他們人少,但是武備卻比我們要強!」
阿那瓌點了點頭,道:
「的確如此,可更重要的是與洛陽人相比,他們其實和我們更像!」
禿突佳不解,問道:
「可汗何意?」
便在此時,大帳之外傳來了稟告聲。
「可汗,我們在懷荒鎮的部眾被宇文泰率軍偷襲了!」
禿突佳忙問道:
「如何?」
「宇文泰擄走了我們三千多人,牛羊駝馬數萬,還有我們為了和魏人交易準備的毛皮等貨物。」
禿突佳怒問道:
「塔寒是幹什麼吃的,就光看著宇文泰將人、牲畜和財貨都帶回去?」
「他帶人追了!」
「追回來多少?」
「宇文泰率部斷後,擊潰了我們的援軍,隨後又反身搶了我們兩千多匹戰馬。」
「……」
……
燕州。
廣寧郡!
宇文泰征戰一場,得了不少的戰利品,可也受了些輕傷,此時正在處理。
宇文護在旁看著,有些擔憂。
「叔父,這一戰實在是太險了,你最後為何不聽勸阻,執意要去搶奪那些戰馬呢?」
宇文泰看著自己的侄子,笑了一聲。
「這些戰馬不是搶給我們的,而是搶給那些漢人世族看的!」
醫士處理好了宇文泰的傷口,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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