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大野爽實在太壞了(1/2)
上林苑始於秦時,至漢武帝時進行了大規模的擴建。規模之浩大,灞、滻二水自始至終不出上林苑;涇、渭二水從苑外流入,又從苑內流出;澇、灃、鎬、潏四水紆迴曲折,周旋於苑中。
漢武帝在上林苑中廣設離宮別苑,蓄養戰馬,培訓皇家騎兵,又開鑿昆明池,訓練水軍。
到了王莽之時,規模不斷縮小的上林苑徹底被毀壞。先是王莽拆毀了林苑之中十幾處宮館,取其材瓦,營造宗廟;後來赤眉軍攻入關中,上林苑毀於戰火。
東漢時,漢室遷都於洛陽,上林苑已成廢墟。
此後數百年,關中紛爭不休,曾經規模浩大的上林苑變成了村落和田地。
李爽進入關中之時,關中動亂,大片的土地成了無主之地。李爽推行均田制和府兵制之後,昔日上林苑所在範圍的土地大部分都分給了關中的百姓,其餘山澤林地依舊設為了林苑。
於長安城之南,將大片的林地劃為了林苑,取其舊名,為上林苑,又在林苑之中,建設了上林觀。
建造上林觀之初,本是為了屯兵偵查之用。漢中被攻下來之後,南面的威脅被解除了,長安城南的防禦壓力大減,這座上林觀平時也成了長安勛貴行獵寄宿的館驛。
每逢春秋之際,大批北地的可汗與都督便會帶著進貢的禮物,到達長安。李爽便於上林苑之中,招待一眾人。
在接見一眾可汗之前,李爽特意接近了斛律金。
這位河套地區聲名遐邇的大可汗,還沒有進入關中之時,便穿上了從三品的紫服玉帶,顯示出了自己的忠誠。
林地之中,李爽與斛律金帶著數十騎和鷹犬,從大早上便開始忙活起來。
狩獵並不是簡單的事情,也不是輕鬆的活。
得從很早便開始偵查獸群的活動範圍,往往天未亮便得進入提前了狩獵地點。
偵查等待獵物,而後伺機給予致命一擊。
往往行獵之中的很多方法與道理,都可以運用在戰爭之中,故而行獵也是練兵之法。
不過這次李爽帶著斛律金,純粹是遊玩,並沒有指望用獵物來充飢。
上林苑中少有大型的野獸出現,例如老虎、熊、野豬,多見麋鹿、兔子之類的中小型動物出現。
到了近午之時,李爽和斛律金兩人找到了一個鹿群,各射殺了一隻麋鹿,便返回了營地。
營地之中,鐵鍋里煮著沸水,一旁的侍從則在處理打到的獵物。
李爽和斛律金坐在一旁,喝著葡萄酒,吃著早已經準備好的飯食。
「阿六敦,這酒如何?」
斛律金點了點頭,雖然這葡萄酒和西域胡商帶來的有所差距,不過他也不好說差。
「在關中,可謂好酒了!」
斛律金的話引起了李爽一陣笑聲,道:
「阿六敦還是如此老實!」
斛律金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自從阿那瓌西逃之後,朔州北方的軍事壓力驟減,斛律金統合了西部敕勒和長城內外諸多部落,麾下近三萬騎。
不過,當了這個大可汗之後,斛律金感到的壓力卻很大。
「大王,有些事情我還是得和您說一聲。」
「何事?」
「我麾下如今人馬太多,良莠不齊,還是得將他們分劃各部,歸各小可汗統領。否則,遲早會生亂。」
斛律金並沒有將自己當做西部敕勒的大可汗,而是將自己當做了秦王府的從三品龍驤將軍。也因此,他站的角度亦是關中本位。
斛律金麾下本來只有萬騎,可隨著宇文洛生、賀拔岳、郁久閭阿那瓌相繼退出了北地爭奪賽,他麾下的兵馬數量暴漲。
這些兵馬聚集在斛律金麾下,擁其為主,已生獨立之心,久之,必然會起紛爭。
李爽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了笑容。
「巧了,厙狄干也來信與我如此說!」
自從宇文泰去范陽之後,厙狄干就帶領部下去了恆州,前來投靠之人也很多。
不過恆州不比朔州,平城有獨孤信、宇文導統率代人之兵,山中有劉蠡升的稽胡,北面有東柔然,南面還有馬邑的漢軍,厙狄乾的部眾也只從數千暴漲到了一萬餘。
斛律金、厙狄干都是如今北地威名甚重的大可汗。
當然,能從六鎮起事到如今還在北地混的威名不重也不可能。
眾人歸附他們,自然是想要將他們當老大的的。可問題是,他們兩人就不想要當這個老大。當老大是要為小弟負責的,而這幫小弟可不是善茬。
斛律金聽了,眼睛一亮,看來厙狄干也遇到了和他同樣的狀況。
底下的小弟一個個都想要更進一步。
可問題是,斛律金能帶著他們搶誰?去北海搶鐵勒諸部還是去居延澤找郁久閭阿那瓌?
再這麼下去,不是他們這些小弟被換了,就是他這個老大要被換了。
「對了,千秋為何沒來?」
李爽聽了,道:
「宇文泰入秋之後,便興兵北上,討伐契丹。為防有變,厙狄干率部去了柔玄鎮。」
斛律金聽了,點了點頭,問道:
「大王,拆分部眾之事,該如何?」
厙狄干麾下萬餘騎,遭受的壓力還沒有斛律金大。
李爽聽了,微微一笑,道:
「時機未到!」
便在此時,有侍從前來稟告道:
「大王,三夏諸部可汗攜子弟已至上林觀。」
「賀拔岳到了沒有?」
「稟大王,龍城縣男還未至。」
「讓他到了之後,替本王招待這些人。」
「諾!」
——
統萬城被攻下之後,夏州被分割成了數州,原本歸順於賀拔岳的部落也都被分散到了各地。
賀拔岳的部曲雖然被誅滅,可他在北地一眾部落之中,依舊有著很大的威望。
到達上林觀之後,賀拔岳穿著一身紅色的官服來到了一眾三夏之地部落來使面前。
這些來使大多是各自部落的首領和他們的子弟,他們見到賀拔岳之後,有些感嘆。
曾經意氣風發的夏王,到了如今,看起來十分滄桑,穿著一身「借緋」而來的官服,在一眾使者面前,顯得很是溫和,像是一個與世無爭的退休幹部一樣。
「夏王!」
一眾來使當即想要跪下來行禮,賀拔岳忙著擺手道:
「不可如此,我已不是夏王了。今日,我奉了秦王之命,前來招待爾等,自可盡歡!」
賀拔岳坐在主位,很快,侍從上了酒水、蔬果、烤肉等物。
等到侍從退下,賀拔岳端起了酒杯,道:
「諸君盡飲!」
宴會之上,很快瀰漫起了歡樂的氛圍。
眾人敘述著昔日的情誼,感嘆著一起作戰攻打六鎮亂賊為朝廷效命的美好時光。當然,他們中不少曾經也是六鎮亂賊的事情自然也沒有人會提。
到了最後,有人哀嘆起了生活之不易。
「我等不似斛律金、厙狄乾等秦王舊部,連紇豆陵步蕃也比不了,日子苦得很,春秋兩季還要向長安進貢,一年到頭也只有在長安的幾日,才能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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