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該唱《敕勒歌》了(1/2)
柔然王庭。
大帳之中,阿那瓌用手輕輕撫著那支被製作成金箭的箭矢,就像是在撫摸著身上陳舊的戰痕。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支箭矢早已經成為了阿那瓌心中難以忘卻的傷疤,亦是砥礪自身的磨刀石。
大帳之外,傳來了一聲通稟。
國相禿突佳回來了!
阿那瓌有些意外,禿突佳為何如此迅速?
「可汗,我沒有去統萬城,到了雲中城就被攔住了!」
「為何?」
「大野爽率萬騎已至雲中城!」
如今柔然的王庭駐地在武川鎮,離雲中城不過兩百多里,快的話便是帶著萬餘騎兵只需要三日就可以到達。
阿那瓌聽聞了這個消息後,當下心生警惕。
「定盟之事如何?」
「大野爽答應了與我們約為兄弟!」
阿那瓌聽了,語氣急促了幾分。
「那土地和開市之事如何?」
在阿那瓌的心中,他如此伏低做小自認為弟,自然是要有代價的。
阿那瓌讓鐵勒、突厥、契丹、室韋諸多部族聽命,又通過與嚈噠人結盟在西域站穩了腳跟,連通了草原商路獲得了大量的財貨,一舉重振了柔然的威勢。
可阿那瓌不能止步於此!
他必須要讓柔然更加強大。
這種強大不光在於子民、牲畜的數量,還有便是威信!
草原上的撐犁孤塗,一令而下,北至極北,東達滄海,西逾蔥嶺,南下河朔,這廣大的地域中,所有的部落,都會聽令而行。
阿那瓌遠遠做不到,他麾下的柔然汗國也不及當年的匈奴。
阿那瓌想要成為這樣的萬王之王,可事實發展卻不如他所料。
柔然人大舉南下,物資短缺,所缺少的資源都需要從南面獲得。
當初朔州一戰,阿那瓌被宇文泰擊退,他並沒有能夠如戰略預想之中的獲補於雲朔,而且,戰備也消耗了許多。
六鎮之亂後,曾經將柔然壓制的喘不過氣來的六鎮體系土崩瓦解,可殘軀依舊在。
阿那瓌驚訝的發現,便是只剩下了一具殘軀,也不好打。
打不過,那就暫且言和,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開市是為了獲取資源,至於白道到五原的土地,其實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從陰山穿行到河套的道路。
從陰山之北南下的通道很多,可到達前套平原的主要是兩條。
從武川南下便是白道,從懷朔南下便是五原,可白道城和五原城都不在阿那瓌手中。
這兩條道路,阿那瓌至少要掌控一條。
不過,禿突佳卻沒有給他想要的答案。
「大野爽除了與我們約為兄弟,其餘事一概沒提!」
阿那瓌聽了,臉色一沉,道:
「本汗算是明白了,這大野爽只想要占本汗的便宜。」
接著,阿那瓌將怒氣發到了禿突佳身上。
「什麼事情都沒有辦成,你回來作何?」
禿突佳卻沒有因此有所退卻,而是道:
「可汗,阿麋找到了,就在雲中城!」
阿那瓌愣住了,回想起了當年在雪夜之中失去的女兒的模樣,心中有些酸楚。
「這麼多年都沒有找到,如何如今就出現了?」
阿那瓌心中很快生出了一股警惕感,帶著幾分疑惑,看向了自己的弟弟。
「你確定不是冒名頂替?」
禿突佳搖了搖頭,道:
「不會,我查驗過,她身上的刺青做不得假,的確是我郁久閭氏的族人!」
阿那瓌聽了這話,心中的防備稍減,道:
「既如此,將其接回來吧!」
「恐怕不易!」
「何意?」
禿突佳的面色有些難看,有些欲言又止。
「何事如此?」
阿那瓌還以為是因為自己的女兒經過這麼多年的流離,有些不堪的過往,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禿突佳的話卻讓他更加困惑。
「阿麋很好!」
「那是為何?」
經過阿那瓌這一連串的逼問,禿突佳還是說了出來。
「大野爽說要為阿麋擇婿,要草原上各部的年輕子弟帶著聘禮前去雲中,擇優而取。」
阿那瓌聽了,怒道:
「我女兒,他憑什麼給擇婿?」
「可汗,你忘了,你們約為兄弟了。」
阿那瓌聽完,冷笑了一聲,站了起來,自有一股威勢。
「本汗不首肯,倒要看看這草原上哪個部落敢派人去!」
禿突佳看著信心滿滿的阿那瓌,小心翼翼的。
「可汗,有一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大野爽說若是這草原上沒有一個豪傑配得上阿麋,就將她嫁給李神軌。」
「……」
——
雲中城。
李爽站在雲中城的城牆上,眺望東方,城外的田壟上只剩下了一些秸稈,尚未收取,眼看就要有一場雨下了,一群柔然奴正奔向田壟,收取秸稈,田壟之旁的獸欄,成百上千頭的牛羊也被牧人驅趕了回去。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李爽緩緩吟哦。
跟在他身後的眾將聽了這首詩,略感詫異。
不過,誰也沒有說話。
一滴雨水落下,身著金色龍紋黑服的李爽抬頭看了看,道:
「請各部可汗,赴宴吧!」
「諾!」
李爽離開後,眾將都在議論著,剛剛李爽念的這首詩是什麼意思。
他們紛紛聚集在了斛律光身邊,尤以侯莫陳崇最為積極。
「阿光,大王剛才念的這首詩是什麼意思?為何大王話語之中隱隱有哀嘆之意?」
斛律光一笑,賣了個乖,等到眾人有些不耐煩的時候,他才不急不淡的開口:
「這朔州啊,在秦漢之時分為雲中郡和定襄郡,曾經是秦軍和漢軍北上打擊匈奴的聚集地。」
「然後呢?」
「如今柔然南侵,其勢甚大,主公是在擔憂啊,若是有李廣這樣的驍勇之將,區區柔然人又有何可懼的呢?」
斛律光說完,眾人恍然大悟,尤其是侯莫陳崇,很以為然。
「如李廣這般的古之名將,這說的或許是我吧!」
便在此時,一旁傳來了一陣笑聲。
眾人尋著笑聲而看,但見侯景在一旁,臉上露出了揶揄的表情。
侯莫陳崇看著,有些怒意,問道:
「你是在嘲笑我麼?」
侯景揮了揮手,解釋道:
「別誤會,我可沒有一點嘲笑你之意!」
「那你何故發笑?」
面對怒目圓瞪的侯莫陳崇,侯景笑道:
「以你老兄的能耐,比肩李廣又如何,便是白起、韓信,遇到了你,也只有甘拜下風啊!」
說著,侯景便負手離開了,侯莫陳崇反應了過來,正欲發難,卻被斛律光拉住了。
侯莫陳崇氣憤不已,指著侯景,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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