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名幸福的父親(2/2)
唐梨眯起眼睛,站得遠了些,盯著簡陋的圖案看。
就在這一瞬間,她仿佛陷入了一種奇異的視野之中。她的身體、哪怕一個小手指都不能再動彈一下,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
鐵鏽似的血腥氣驀然代替油漆味襲擊了她的鼻腔,熏得她幾欲作嘔。牆上原本已經乾涸的紅色筆觸洇出一種剛塗上似的鮮亮,隨即,每一道畫筆的紅痕都變成一道新鮮的傷口,紅色顏料如鮮血一般源源不斷地從傷口流出。
如同四宮格漫畫變成了最簡單的動畫,隨著紅顏料的流淌,四幅畫面也都開始動了起來。
唐梨的耳朵里充斥著雜亂的聲音,第一幅畫上的兩個小人在喁喁私語,第二幅畫上的男小人在絕望地哭號,第三幅畫上的男小人在幸福地大笑,最後一幅畫的無臉人在一同歡呼、鼓掌、叫好。所有聲音迸發在唐梨耳邊,也或許不是耳邊,是響在她的腦子裡。
也就在這一刻,唐梨明白了無臉人從男小人腹中取出的是什麼。
穿透一切紛雜的是一聲嬰兒的啼哭。
無形的啟示擊中了唐梨。
原來如此。那些無臉人是在接生啊。
他們從男小人腹中刨出了一個嬰孩。
仿佛發生了很多事,可一切都只發生在一瞬。
唐梨被燙了一下。
她猛地後退一步,眼前仍舊是繪著靜止圖案的牆壁,筆端仍然是刺鼻的油漆味,什麼嬰孩、什麼哭聲笑聲都無影無蹤。
耳邊安靜得只有她自己的心跳聲。
又是幻覺?唐梨想,渾身冷汗涔涔。可剛才被燙的一下,又是怎麼回事?
而她這麼想時,連「燙」的最後一點灼熱都消失不見了。
唐梨不知道,就在剛才的那一秒——
她渾身上下,姜繪給她掛上的六層防護咒盡皆碎裂。
離開820病房後。
唐梨在廊上走著,儘管最後無事發生,她多少有些神思不屬。
明明也沒有盯著那些圖案看很久,可那些鮮紅的筆觸卻像是印在她的視網膜上,每當她不經意間看向走廊兩邊的白牆,那四幅圖就隱隱浮現。
總不可能是某種新型飛蚊症吧。
唐梨短暫走神,又想起那天早上,老丁在餐廳里講述的那個故事。
一男一女兩人進機器,男人獨自出來,這個故事正符合那四幅畫面的前兩幅。
而她之前在走廊上看見的,老丁挺著的「啤酒肚」,拋開之後她可能是在幻覺中看見的女人臉,也大概能和第三幅畫面對上。
然而無臉小人的歡呼聲和掌聲,又在唐梨耳邊響起。她皺著眉頭思索:可是,她卻覺得第四幅圖也有一種隱隱的即視感。
為什麼呢?她從哪裡也見過這樣的場景嗎?
唐梨竭力搜索著自己的記憶,與此同時也漫無目的地在八樓遊蕩。
她的腳步微微一頓,差點撞上一個剛從走廊盡頭出現的人。
長頸如蛇的查房護士與唐梨靠得極近,溫柔地笑問:「有什麼能幫助您嗎?」
「唐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