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護國郡主(1/2)
蕭凜川踏入御書房時,看到的便是陛下正舉著筆,愁眉不展的樣子。
「陛下為何事煩憂?」蕭凜川目光掃過陛下面前的空白聖旨,拱手一禮,姿態從容。
「太師來得正好,」夜擎示意他免禮,「坐。」
蕭凜川也不客氣,撩袍落座。
這是先帝特許。
太師之位,帝師之尊,可見君不跪,賜座論政。
夜擎身子往後靠了靠,捏了捏眉心:「顏如玉今日入宮,請求朕准她和離。」
「哦?」蕭凜川面具下的眉頭蹙了蹙,「那陛下這般為難,是……不想准?」
「自然不是,」夜擎搖頭,坐直身子,將武侯府中之事同蕭凜川說了說,又嘆了口氣,「武侯為國捐軀,其女在府中遭此苛待,這樁婚事,自是該斷。」
「只是朕思來想去,覺得若只有一紙和離書,未免太過單薄,可若多加撫恤……」
皇帝話鋒一轉,眉頭緊鎖:「如今武侯舊部大半在宋知予手中,朕知道,武侯為國捐軀,榮王也盯著這塊肥肉。」
「朕既已判了他們夫婦和離,便是要為顏如玉撐腰的,若再賞賜,又怕激出事端。」
「太師以為,此事當如何處置?」
皇帝抬頭看向蕭凜川。
御書房內一時安靜了下來。
蕭凜川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陛下聖心仁厚,武侯在天有靈,定會感謝陛下恩德,只是,臣有一問。」
「太師請講。」對這位一力扶持自己登上帝位的老師,夜擎是十足的敬重。
蕭凜川抬眼,直視皇帝:「陛下以為,武侯舊部聽命於宋知予,是看在誰的面子上?」
夜擎一怔。
蕭凜川繼續道:「那些將士,都是跟著武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他們忠的是家國天下,跟的是武侯這個人,至於宋知予……」
他語氣微冷,輕哼一聲:「不過是借了岳丈的名,暫掌兵權罷了。」
「若他們知曉武侯之後在武侯府中遭宋知予苛待,甚至縱容外室謀害武侯血脈,陛下覺得,他們還會聽命於他嗎?」
蕭凜川語氣輕飄飄的,可夜擎聽了這幾句話後卻猛然起身,在御案前踱步起來。
是啊,武侯舊部,忠的是國,服的是武侯的忠勇。
對宋知予,與其說是服從,不如說是「愛屋及烏」。
御書房內只剩夜擎來回踱步的聲音。
蕭凜川端起面前的茶盞,輕輕啜了一口,面上依舊波瀾不驚。
「太師覺得,朕授予顏如玉封號如何?」半晌,夜擎倏然轉身,「武侯既是為國捐軀,其女承襲恩蔭,受封郡主,名正言順。」
「如此,既是對她們母女的體恤,也能讓天下將士看到,為國效死者的家眷,朝廷斷不會忘!」
「至於宋知予,和離之後,他便與武侯府再無干係,自也不能再掌武侯舊部。」
蕭凜川指尖摩挲著杯壁,淡淡道:「陛下聖明,自有決斷。」
夜擎回到御案後,提筆蘸墨,先擬了准予和離的旨意,又展開一張新的。
他微微蹙眉,抬眼看向蕭凜川:「太師覺得,賜什麼封號為好?」
蕭凜川沉默了片刻。
夜擎也不催促,只靜靜看著他那張被面具遮住大半的臉。
「陛下曾說過,」蕭凜川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蜷了蜷,「武侯之才,足可鎮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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