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泥,也有罪(1/2)
杜崇見趙雲海久不開口,輕咳一聲:「還請趙大人繼續審理,本官在此旁聽,早些有個結果,本官也好早些入宮復命。」
一時間,公堂之上,眾人各懷心思。
趙雲海自是不敢再拖延半分,深吸幾口氣。
他抓起驚堂木,用力一拍。
「周氏,人證錢平已指認於你,物證荷包在此,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說?」
「臣婦……」周心慧張了張嘴,驚喜地發現,自己竟已恢復了說話的能力。
她下意識側頭看向夫君,卻不經意間撞上了顏不染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小丫頭正歪著頭,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見她看過去,竟對自己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
就是這一眼。
周心慧只覺渾身一顫,一股難以言說的恐懼竄遍四肢百骸。
她猛地伸手去捂自己的嘴,可已然來不及了。
還不等趙大人再問,她便已涕淚橫流地將自己所作所為和盤托出。
最開始,是在丞相府門前因受辱而懷恨在心。
而後,便是那日在望京樓偶遇。
回府後,她惡從心頭起,與錢嬤嬤商議後,便拿出了私房銀子,讓錢平散播謠言。
事無巨細,連用了多少銀子,找了多少中間人,都說得清清楚楚。
說完之後,她仿佛被抽乾了力氣,徹底癱軟在地。
嘴裡卻依舊不停念叨著「不是我……不是我……是她……是她逼我的……」
這副瘋魔的模樣,讓鄧夫人都不由得後退幾步。
圍觀的百姓更是一片譁然。
聯想到最開始陳嬤嬤所說錢嬤嬤夜裡夢遊自曝一事,再看看周心慧此刻瘋癲的模樣。
大家不由猜測。
這周心慧主僕二人,莫不是真的中了邪?
……
趙雲海坐在「明鏡高懸」的匾額下,額角冷汗涔涔。
人證物證俱在,甚至主犯都離奇地崩潰自供。
鄧夫人看出了趙大人的掙扎。
她自是怕的。
怕再糾纏下去,會將整個鄧家也拖入泥潭。
終於,她狠狠一咬牙,上前一步,緩緩跪了下去。
「趙大人,是我鄧家治家不嚴,以致惡婦周氏膽大包天,做出此等污衊郡主的滔天罪行。」
她微微側頭,用餘光冷冷掃了一眼眼神渙散的周心慧。
「如今既鐵證如山,還請趙大人依《南詔律》嚴加懲治,我鄧家,絕無二話。」
「婆母,你……」鄧夫人此話一出,周心慧也回過神來,猛地抬頭。
鄧夫人卻裝作沒聽見,只將頭微微側向另一邊。
周心慧又將目光投向自己的丈夫鄧知。
鄧知看著妻子涕淚橫流的模樣,心中一痛。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心中又怎會毫無感觸?
他痛苦地閉了閉眼。
再睜眼時,聲音也沙啞了幾分:「心慧,此事……終究是你自己做錯了,國法森嚴,該承擔的,總是要承擔的。」
有了鄧夫人與鄧知的表態,趙雲海心中大石終於落下。
他再拍驚堂木,宣判。
錢平,依律杖八十,流三千里,發配西北邊陲服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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