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豈堪骨肉傷(2/2)
火刃直逼身前,眉毛袍袖都被燎得翻捲起來,正欲以貓戲老鼠姿態折磨凌砄的莫問漁驚惶回首,懷中不辨什麼只管扔出來阻擋,再放出兩面黑色屏風擋在身前,同時拼了命地疾退,手上揮出大片藍色冰霰,倒退之中不忘將大袖一卷,袖影陡長,樹起層層藍黑色波紋,意欲將火焰隔離在遠處。
異火消融一切,熊熊近前。
最近的那名侍從想都未想,飛身而起,以身軀法寶擋在莫問漁之前,作了主子的人肉盾牌。
明炎天生的異火威力難當,哪是尋常靈火可比?莫問漁匆忙發出的藍冰霰只將火勢減了兩三分,屏風也不過擋了兩息功夫,做盾牌的那名侍從更是哼也未哼一聲,只聽「咔」微微一響,便化為灰燼。
火刃威勢依舊,衝破層層波紋,繼續撲向莫問漁,但是已經比方才緩了一線。
莫問漁抓住這個機會,一狠心,半身魔力注入窮溟劍,一條灰蛇離劍筆直飛出,迎風而長,身形粗壯如無角蛟龍一般,巨口猛張,吞下了火刃後又將其一圈圈纏住。
眼看灰蛇腹內灼亮一團,身形忽漲忽縮,痛苦不已地在空中翻滾起來,空氣里都被燒得現出一圈圈白痕,卻還是被火刃帶動著往莫問漁飛來。
灰蛇已經不保,哪能再讓它波及自身?莫問漁咬了咬牙,將左手腕在窮溟劍上深深一划,一串血珠帶著他的氣息迅疾投向灰蛇。血珠堪堪觸及灰蛇時,突然劃了一道弧線,偏轉了方向,同時牽引著灰蛇轉向而去。
灰蛇轉去的方向正是丁昊所在,丁昊臉上罕見地露出驚慌失措的神色,亡命逃竄,芥子囊內法寶魔符下雨般灑出。
一連串冰盾雨箭撞上帶火的灰蛇,「嗤嗤」之聲不絕,灰蛇遠離了莫問漁之後苦苦支撐了一會,蛇頭上的肉瘤「嘭」一下爆開,終於引爆了火球。
爆炸掀起的巨大氣浪將丁昊裹挾進去,遠處的莫問漁也被自己本命法寶的爆炸反噬,心頭劇痛,「哇」地吐出一大口血來,窮溟劍哀鳴一聲,魔光黯淡下去。
高溫的灼燙之下,丁昊終於發出怪獸般的「嗬嗬」慘叫,鐵翅上焦羽紛飛,很快就只剩下幾根禿禿的光杆子。
逃過一劫的莫問漁捂住胸口,用劍上僅餘的那條藍蛇舔去嘴角血跡,一仰頭,吞下兩粒紫瑩瑩的丹藥,氣息開始逐漸恢復。這才將涼薄的眼神冷冷掃過被火光燒作一團的丁昊,皺了皺眉,低罵一聲:
「廢物!」
到底還是揚手,一蓬冰霰裹挾著藍灰二色魔氣射出,很費了他幾分魔靈力。他其實根本不在意同行這幾人的死活,但是死的人多了,不太好向三位宗主交代,畢竟此行在三大魔宗里都有些地位。而且,被幾個築基小輩弄得折了人手,若只剩下他這個帶隊的光杆子老大,回宗之後見到一眾虎視眈眈的同門,未免有些抬不起頭來。
冰霰魔氣與靈焰相接,熱浪冷氣翻滾不休,加上前面一番損耗,火光終於小了下來,丁昊全身都被燒得焦黑,晃動了兩下,用斷翅支著地面,竟然沒死,還能艱難行走。
簡之行嘴角抽搐著,對這個狠人的狠勁有了更深一層認識。
「老大,老六……」凌砄淚水潸然而下,「為師沒有護好你們……」
「真是師徒情深啊!」莫問漁感慨了一聲,笑得惡意滿滿,「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就是你這幅假情假意的臭樣子!」
「那是你永遠也不懂的領域。」凌砄報之以揚唇一笑,「所以丹芙永遠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莫問漁極高的個兒,在這百年夙敵面前,卻似乎在被凌砄傲然俯視。
衣衫破爛、遍體鱗傷,血污狼藉也掩不住面前那人的錚錚鐵骨,眉眼間傲氣依然。
當年就是這樣搶走了丹芙!
如今落到這般田地還不好好地去死!
「啊——」莫問漁陡然發了狂,兩掌推出,掀起排山倒海的風暴,往凌砄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