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事不太好(2/2)
趙無極沉默不語,臉色鐵青難看。
他最不願去想的可能。
正一點點變成現實。
落風峽不是陳峰的葬身之地。
他們布下的天羅地網,大概率落空了。
甚至……是徹底敗了。
可這個結論太過顛覆認知。
明明根本不可能失手的局。
怎麼可能敗給一個毫無防備的太子?
良久。
趙無極才艱澀開口,嗓音乾澀沙啞:
「老夫布局之時,再三確認。歸義軍一路西行,趕路馳援邊關,必定身心疲乏,入峽谷只會速行,絕不會設防。」
「且太子離京之時,朝野全都知道他倉促赴邊,一心平定羌戎之亂,根本沒有多餘心力防備京中截殺。他沒有理由提前伏兵,更沒有理由看穿我們的謀劃。」
道理條條通順,邏輯無懈可擊。
可現實。
就是死寂無聲。
無盡的等待,就是最可怕的答案。
陳應心底的僥倖徹底搖搖欲墜。
只剩冰冷的惶恐纏繞周身。
他來回在城樓踱步,腳步愈發急促,心緒徹底紛亂:
「沒事那就是最大的有事。外公,這麼久杳無音信,絕非吉兆。」
「若是死士得手,捷報早到,若是僵持纏鬥,也該有零星消息傳回。如今整片京西風路徹底斷絕,唯一的可能……是我們的人,全軍覆沒,連一個報信的活口都沒剩下。」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城樓之上徹底陷入死寂。
趙無極身軀微不可察地一晃,心底最後的篤定轟然崩塌。
是啊。
若勝,必有捷報。
若敗,尚有逃卒傳敗訊。
唯有全軍盡滅、無人脫身。
才會落得這般天地寂靜、音訊全無的下場。
一想到這裡,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眼底滿是驚駭與後怕:
「他早就知道了……」
「太子離京請戰、主動西行、踏入落風峽……從頭到尾,都不是被逼入死地,是他故意入局。」
一語驚醒夢中人。
陳如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血色盡褪。
之前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此刻盡數串聯,豁然開朗!
難怪他朝堂之上不辯解、不爭鬥,順勢認罪請戰。
難怪他明知前路兇險。
依舊義無反顧率軍入峽。
不是大意,不是被動。
是引蛇出洞。
是故意遠赴死地,逼他們徹底亮出所有底牌。
傾盡趙氏最後的死士力量,再一舉吞滅,盡收鐵證。
陳應牙關緊咬,眼底滿是滔天不甘與驚懼,聲音發顫:
「他在京中便算準了我們會在半路截殺?算準了落風峽是絕殺之局?甚至……算準了我們所有的嫁禍手段?」
趙無極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沉沉陰霾,語氣沉重如鐵:
「不止。」
「他還有可能提前布設了反伏殺局,等著我們三百死士自投羅網。我們以為是瓮中捉鱉,實則是他步步為營,借落風峽一地,徹底斬斷我國公府暗中培植的勢力啊。」
三百死士,是國公府藏在暗處、數十年心血養出的底牌。
是他們日後奪權篡位、清除異己的終極力量。
今日一朝盡滅。
不僅兵力折損殆盡。
更要命的是,所有用於嫁禍的器物、所有證明趙氏謀逆弒儲的鐵證,此刻盡數落入陳峰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