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都別白來(2/2)
心腹大患,一朝可除。
可誰能想到,陳峰竟然忍了。
忍得這般徹底,這般乾脆。
坦蕩接旨,全力配合,將恭順臣姿做了個十足十。
幕僚蘇奇輕聲嘆道:
「殿下,這位東宮太子,遠比我們預想的更能隱忍,更懂藏鋒。」
「他分明看透聖心猜忌,索性順水推舟,以極致恭順,堵死天下讒言。如今他行止無可指摘,這不好辦那。」
「我用盡全力鋪的局,竟成了為他做嫁衣?」
陳應咬牙,字字淬毒:
「他不僅接住了父皇的制衡,還借著這道聖旨,洗去了私斂私財,私售軍器的所有污名,從今往後,豈不是他在西疆所作所為,皆是奉旨規整,合規行事,名正言順。」
最讓他心悸的,不止是計劃落空。
而是陳峰這份心性。
勝而不驕,功而不傲,遇壓能屈,臨局能斷。
這般城府,這般隱忍,這般布局分寸。
甚至遠超朝中大半老臣。
假以時日,此人勢成,再無任何人能制衡。
蘇奇抬眼,低聲進言:
「殿下,事已至此,暴怒無用。明面之上,我們再無下手之機。硬攻,只會落得構陷功臣,離間皇室的罪名,得不償失。」
陳應眸光一沉,壓下翻湧的怒火。
指尖緩緩撫平皺起的密報,語氣陰柔刺骨:
「明面上動不得,那就從暗處動。」
他太清楚,陳峰如今看似無懈可擊而已,怎麼會沒有軟肋呢。
精鋼鍛冶之術,雖然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禍根。
身懷絕世奇技,足以動朝堂忌憚,引天下覬覦。
還有西疆歸附部族眾多,人心雖附。
卻根基雜亂,最易滋生事端,挑撥離間。
太子手握邊軍,獨鎮一方,最忌「私養死士,暗蓄力量,結交藩部」的污名。
陳應緩緩抬眼,眼底戾氣盡斂。
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陰翳,聲音壓得極低,字字謀劃:
「明面上,他怪守規矩的,怎麼擺弄怎麼做,完美無缺。」
「那我們便不碰他的規矩,碰他的人心,碰他的技法,碰他的邊疆安穩。」
蘇奇凝神:
「殿下有計?」
陳應唇角勾起一抹陰冷弧度,緩緩道出連環毒計,條理清晰,步步誅心:
「,傳信殘存西域暗線,停止正面抬價,正面攪局。」
「改做細作滲透,混入歸附各部,暗中散播流言,太子上交帳目,聽命中樞,便是要捨棄西域各部。」
「往後軍械供給,糧鹽扶持,皆由朝廷掌控,中樞遠在千里,必然苛稅盤剝,失信部族。」
「挑動各部人心浮動,讓剛剛歸附的藩部,滋生猜疑,心生二心。只要西疆再起紛亂,便是陳峰鎮撫不力,治理失當的罪證。」
蘇奇眼前一亮:
「此計甚妙!太子靠收攏人心坐穩西疆,我們便亂其人心,看他還怎麼在西疆穩坐釣魚台。」
陳應繼續冷聲道:
「修書一封,遞往鎮守北境的舊部老將。」
陳應眸色愈冷:
「暗示太子西疆勢大,功高蓋主,隱隱有壓過北境守軍之勢,日後邊疆權重盡歸東宮,北境諸將再無立足之地。挑動邊將妒意與忌憚,讓北方軍鎮與西疆邊軍暗自對立。」
蘇奇聽得背脊發涼,躬身嘆道:
「殿下此計,全無破綻。太子如今嚴守臣道,無可指摘,卻擋不住人心幽暗,四方流言。」
「待到西疆動盪,朝堂猜疑,兩軍離心,縱使他百般恭順,萬般合規,也難逃聖心再度猜忌。」
陳應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著窗外漫天陰雨,聲音輕飄飄,卻狠絕至極:
「本殿下的這位好兄長,最擅長借勢而起,順勢布局。」
「那本殿下便讓他順勢無路,合規無用,步步深陷泥潭。」
「他想安安穩穩紮根西疆,積蓄實力?」
「我便讓他西疆永無寧日。」
他抬手,冷聲吩咐:
「即刻分頭傳信,隱秘行事,不留半分痕跡。」
「我倒要看看,他陳峰還有多少花招,過來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