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3 本妃不過是個妾(2/2)
入了夏,人總會多幾分心浮氣躁,平日裡不會撕破的臉皮,也愈發經不住拉扯,岌岌可危。
沒有人說話。
即便到這個時候,他們也清楚地知道,什麼時候該停下——永不喪失最後的理智和對利益的判斷,早已深植骨血。
拋去母子之間的情緒,站在客觀的角度上來說,顧言耀知道貴妃說地對,自己最初、也是最後的倚仗,永遠都是身為貴妃的母親、和位居左相的外祖。
而貴妃也清楚,她能有如今的地位,到底是因為「母憑子貴」。
不管怎麼說,他們永遠是休戚相關的利益共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指尖輕輕撫過甲套,像是撫摸上好的絲綢般,小心翼翼的。眼底溫柔而繾綣,散了一身尖銳,她斂著眉眼,輕聲說道,「你父皇這幾日,身子骨愈發地差了。御醫那邊傳來消息,說是連著好幾日了,夜夜夢中驚醒,醒來就是一身冷汗……」
夜半驚懼的毛病,皇帝一直都有。
這麼多年掌權者做下來,總會有一些不大光彩的手段,沾一些問心有愧的鮮血,長年累月的,便愈發覺得這深宮裡,哪哪都不太乾淨。
說起來,青冥就是因為讓皇帝睡了個好覺,才成了人人敬畏的大師。
顧言耀沒什麼反應,容色淡淡地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才問,「找什麼御醫,找青冥不就好了。」說是大師,倒像是神棍。
「青冥大師閉關了。」
貴妃慢條斯理地看著自己的指尖,那指尖纖細,柔美,白皙,鮮紅甲寇愈發顯得紅艷欲滴。她偏頭看著,格外專注的樣子,顯得說話就有些漫不經心。
顧言耀挑眉,提醒她,「那是你夫君。」好歹表現地緊張一些。
「夫君?」
貴妃輕笑,笑聲散漫又慵懶,「本妃雖說是這堂堂貴妃,百官見了都要行個禮的身份……但說到底,這擱在宮外,不過就是個小妾。妾者,立女也……本妃可沒有喚他一聲『夫君』的權利。」
即便說著自貶的話,她看起來也沒有什麼負面的表情,收了手支著下頜,懶洋洋地瞥顧言耀,「皇后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統領後宮的主。他睡不睡得著,有皇后去擔心就好,本妃操那閒心作甚……」
說著,理了理鬢角碎發,優雅極了。
這是……知子莫若母,同樣的,要說最了解貴妃的,興許也只有顧言耀了。他挑了挑眉,直截了當地,「他快不行了?」
所以,自己這個母親,連做戲都懶地了。
如此的話……有些事,就該提早盤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