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蓋文的第一次神眠（2/2）
此刻的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虛與疲憊，這是蓋文成為半神以來，第一次產生這種感覺，這是神性神力消耗過度的徵兆。
和平與泉水女神並不比他好到哪裡去，對於老龍龜的連番改造，同樣將她的神性神力掏空。
「我相信閣下。」和平與泉水女神埃達絲對著蓋文點點頭道，「如果是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休息了，築路者閣下可以到這裡淺睡一會，這對你的神力恢復，將會有很大的幫助，這是我這次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多謝女士的慷慨！」蓋文再次欠身致謝，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治癒神泉中閃爍的神性神力，而和平與泉水女神顯得更疲憊、更虛弱。
很顯然，她將自己僅剩的神性神力轉移到了這裡面，用來為蓋文恢復精力。
神袛的疲憊與凡人的可不是一個概念，不是睡一覺就能補充回來的。
正常情況下，神袛是不會陷入疲憊的，自然就不需要睡覺。
可是一旦陷入疲憊，那就需要長時間的恢復，而且還不是由他自己決定的，由他的信徒們貢獻的信仰滋養緩慢恢復。
在此期間，很多專屬於神袛的能力是沒有辦法使用的，比如神格法相，再比如神性能力等等。
當進入疲憊狀態，神袛第一反應就是返回自己的神國中，休養生息，等神力恢復到巔峰狀態後，再出來活動。
在自己的神國中，恢復速度是大幅度提升的。
很遺憾的是，蓋文還沒有鑄就自己的神國，自然就沒有捷徑。
和平與泉水女神的身影逐漸融入到了治癒之泉中，聲音在空中迴蕩道：「築路者閣下的時間比我的要珍貴，相同的時間，你創造的價值遠在我之上，希望你能善用我借給你的時間。」
「我會的。」蓋文給予肯定的回答道。
但是已經沒有了任何回聲，和平與泉水女神已經返回了自己的神國休養生息去了。
蓋文轉頭對龍鰻道：「你們先自由活動吧，我需要在這裡睡一覺，告訴嘉利恩圖斯閣下，讓他做好準備後，就去下深流湖等待，我已經命人開始備貨，那些貨物將會隨我們一起踏上征途。」
隨後蓋文不再管他，而是邁著疲憊的腳步向治癒之泉走去，疲憊來的是如此迅猛，如此徹底。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就像灌了萬噸鋼鐵一樣，每一次移動都無比費勁——半神之軀是由神性神力驅動的，沒有了神性神力就等於是發動機沒有了燃料。
當他的指尖觸到治癒之泉的瞬間，水面泛起一圈漣漪狀的聖徽，他的瞳孔中最後一絲神性金光熄滅，整個人如斷線傀儡般向後傾倒，龍鰻的尾巴閃電般捲來，卻在觸及他衣角前被泉水托住——女神殘留的意志化作水床，將他輕輕放平。
半神的疲憊是凡人難以想像的具象化災難——蓋文皮膚下流淌的金色血液幾乎凝滯，在血管中結成蛛網狀的結晶，發梢末端的道路神紋如燒焦的電路板般剝落，碎成螢光塵埃，呼吸間噴出的不再是神聖氣息，而是帶著鐵鏽味的灰霧。
治癒之泉感應到他的狀態，突然沸騰成乳白色膠質包裹全身，泉水中浮現出微型森林虛影——那是埃達絲神國真實小樹林的投影，每一片樹葉都在向他靜脈注射翡翠色的復甦能量，這是和平與泉水女神注入的神性神力在發揮作用。
與此同時，一個形似巨龍的樹木虛影從他的靈魂中浮現，將其籠罩其中，大量的翠綠光芒從中涌動，與真實小樹林相映成輝，滋養的蓋文的靈魂。
而他的影子也在扭曲具象化，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影子城堡，環繞在他的周圍，似乎有一支龐大的軍隊蟄伏其中，好似下一秒就會席捲而出。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則是他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浸染上了一層血色，一股猶如實質的威壓，以其為中心蕩漾開來。
這股威壓如此龐大、恐怖，就算是巔峰時期的蓋文與埃達絲，也不及它的百分之一。
它就像具有自己的靈魂意識一樣，緩緩的轉動，朝向了龍鰻所在的方向。
「啊……」龍鰻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一個無比恐怖的景象，直接湧入了他的腦海。
他看到了一隻左手，一隻懸浮在天穹中央的左右，五指化作五座滴血的尖峰，每座峰頂都矗立著不同景象。
拇指峰：由千萬把斷裂武器熔鑄的絞刑架，吊著仍在抽搐的神性生物；
食指峰：流淌著亡靈河的環形峽谷，河底沉浮著被腐蝕的天使羽翼；
中指峰：白骨堆砌的殺戮教堂，彩窗是用惡魔眼珠鑲嵌的戰術地圖；
無名指峰：永不停歇的角斗場，戰敗者的靈魂被吸進指節螺紋；
小指峰：一座由蓋文斷手復刻的青銅巨像，掌心噴發著猩紅神火；
下面的骸骨平原上，無數血色的骸骨軍團正在血雨中行軍：
骷髏戰馬的鐵蹄踏碎顱骨，眼眶燃燒著與血色左手同源的血色符文；
幽影參謀團用敵人的脊椎書寫戰報，墨水瓶是還在跳動的心臟；
天空盤旋著一艘艘形似雲瑤的骸骨造物，腹部傾瀉出一枚枚骸骨炸彈；
血河突然掀起巨浪，一具與形似蓋文的泰坦巨人浮出水面——唯一不同的是，頭部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左手，掌心似乎有一隻無形眼眸，直刺龍鰻的靈魂。
龍鰻的耳膜被深淵囈語貫穿：
「跪拜吧，汝等皆是我的殺戮代行者……」
「每一條你見證的道路，都將鋪向殺戮王座……」
「科扎妮的雨，終將落下血之甘霖……」
他試圖掙扎，卻發現自己已被釘在幻象的十字架上，巨大的血色食指緩緩壓下，指尖觸到他額頭的瞬間——龍鰻背部的雷電銀槍劇烈的顫抖了一下，一道金色的道路神徽出現在血色食指面前。
蓋文怒喝從裡面傳了出來，「你敢將手伸進物質位面，我便將你在這裡的痕跡徹底剷除！再所不惜！」
巨大的血色左手如中雷擊，幻象瞬間消散，龍鰻的靈魂重新歸於身體。
重新掌握身體的龍鰻一刻不停，掉頭就跑，速度達到了這輩子的極致，根本不敢再多看一眼。
「你這是怎麼了？」看著從水元素之門躥出來的龍鰻，老龍龜好奇的詢問的。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狀態的龍鰻，身體抖成了篩子一樣，全身上下都散發了恐懼氣息。
「魔神……築路者的身體中……藏著一具無底深淵的魔神……」龍鰻結結巴巴的道，「剛剛要不是道路神徽的庇護……我就要被吞掉了……」
「你在開玩笑吧？築路者閣下的身體中怎麼會有無底深淵的魔神？」老龍龜一副你誆我的神色，「若是真有魔神，和平女士早已經作出反應了。」
「你看看我的額頭，這是人力能做到的嗎？」龍鰻直接將自己的額頭給亮了出來。
只見那裡有一個巨大的食指印子，已經凹進他的顱骨內，散發著濃郁的殺戮味道，若是再深一分，估計他的整個腦袋就戳出窟窿來了。
「這個……」一時之間老龍龜也不知道作何解釋，只能詢問起那兩名神袛的去向，「築路者閣下與和平女士呢？」
他自然不清楚自己龍巢中的情況，至少在蓋文與和平女神發動改造後，已經無法再感知，在這之前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