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裴十芳(2/2)
裴十柒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從床榻上坐起身來,認為後者或許才是真相。
流螢與畫屏二人正坐在一旁剝蓮子,這個季節蓮子新鮮的很,剝乾淨煮水熬粥都成,只是要將裡頭的蓮心剔除,否則吃起來會很苦。
看著她們二人說說笑笑的模樣,裴十柒恍然想起了前世自己的婢女。
正當她沉浸在傷心事中時,另一個婢女秋光從外頭進來,臂彎上搭著幾匹料子,笑著同裴十柒說:「姑娘,國公爺讓人從南邊送來的錦緞,全是時新的花樣,說是您最近心情不好,拿來給您解悶的。」
那些料子的確不錯,琉璃藍色的紗緞上繡了麻雀圖,下頭還有櫻紅色繡了金魚、蜜合色繡了梅花的,樣式精緻好看,正適合她這個年紀穿。
畫屏抬頭看了那些料子一眼,邊剝著蓮子邊隨口問道:「我聽二公子說過一嘴,國公爺好像請人送了不少的料子回來,怎的就這麼幾匹?」
這話一出,秋光抿了抿嘴,留心著裴十柒的臉色說:「二房的芳姑娘隨二夫人來了,正瞧著婢子挑選衣料,便開口要了幾匹去,國公爺是個大度的,沒有不給的道理。」
一聽這話畫屏放下了蓮子,氣的眉毛一挑:「半個月前國公爺給姑娘添首飾,二夫人便帶著芳姑娘過來,上個月宮裡賞瓜果冰塊,二夫人說家中暑熱,將瓜果全要走了不說,冰塊也拿走一大半,害的姑娘中了暑熱難受了好久,冰塊還都化在她家馬車上了,怎的那麼巧,府上有什麼好東西她便能正好趕上?」
和畫屏相處了幾天,裴十柒知道她是個有什麼說什麼的性子,一旁的流螢聽了覺得不妥,開口道:「國公爺願意給,哪有咱們做下人在這兒囉嗦的道理?再說二老爺沒的早,剩下二夫人和芳姑娘孤兒寡母,國公爺也不願同她們計較。」
「府上什麼東西,只要姑娘和公子們有的,她們也都是有的,就算她們不來討要,國公爺也一樣沒差過,十天半月就差人送東西,她們卻還如此著急,說白了就是覺得姑娘挑了好的,給她們的都是姑娘不要的。」
其實也不怪畫屏說話難聽,裴十柒在原主的記憶中了解到,她的這位嬸嬸和堂姐,確實很過分。
芳姑娘名為裴十芳,是裴家二老爺的獨女,比裴十柒要大上半歲。裴家二老爺出身好,可惜眼界不高,知道自己文不成武不就,便想著經商致富,不在梁國公手下討生活。
可惜老天爺沒給他發大財的機會,還讓他賠了個底朝天,只能手心朝上向梁國公求助,梁國公也是個大方的,三天兩頭的給弟弟收拾爛攤子。
後來二老爺還不信邪,把自己賠錢的原因歸咎為手下眼光不好,非要親自跟著商船去南方採買,沒想到這一去就遇上了海難,直接被洶湧的海水捲走,至今音信全無,連個屍首都沒找到。
二老爺死後,裴十芳母女就只能靠梁國公救濟了,日子過的也不錯,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裴十芳嫉妒裴十柒過的好,她母女杜氏嫉妒國公府富貴,如吸血蟲一般吸附在國公府。
當年杜氏認為二老爺會發大財,所以早早的攛掇自己夫君與當時還是侯爵的梁國公分家,因為那時梁國公在戰場上受傷,太醫診斷右腿的傷病很難痊癒,又趕上裴十柒母親病死,杜氏生怕國公府一蹶不振會連累他們,所以要死要活的分了家。
結果她哪裡想到,梁國公的腿不僅沒大事,能繼續領兵打仗不說,甚至加官進爵,國公府的日子紅紅火火,倒是她的家裡一團糟,夫君的生意一賠再賠,她還提出過想兩家歸為一家過,直接被梁國公拒絕了。
從前杜氏落井下石的事梁國公心裡有數,現在接濟她們母女,那是因為這其中有親人血脈,不然他才懶得關照她們。
而裴十柒對這個裴十芳的印象,在記憶中是很不好的。
這裴十芳沒有公主命,卻有一身的公主病,三天兩頭往國公府跑,一會兒嫌菜咸了,一會兒嫌湯淡了,看見梁國公便哭訴自己想父親。梁國公不在時她就仿佛變了個人,常常纏著裴十柒一起出去,看見外頭的世家子弟便春心蕩漾。
若不是裴十芳從中攪合,裴十柒也不會對文詠那般喜歡。
說白了,這對母女把陪嫁當做了墊腳石,做母親的利慾薰心,只想撈油水,做女兒的則想攀高枝兒,借著國公府的名號把自己嫁到高門大戶去。
所以裴十柒對她們實在沒什麼好印象。
「國公爺大方寬和,主家都不計較,你再多嘴傳出去該說姑娘不懂事了。」流螢又勸道。
畫屏只覺不痛快,喉嚨像卡了只蒼蠅:「國公爺寬待二夫人和芳姑娘,我們姑娘也拿人家當親姐妹對待,可她們怎麼對待姑娘的?二夫人在姑娘面前,何時有過當長輩的樣子。」
聽到這兒,裴十柒的腦海中確實閃過一張尖酸刻薄的嘴臉,應該是杜氏看見她手腕子上戴著一對玉鐲非常好看,向她討要遭到拒絕後,痛斥她是個不懂事的丫頭,沒母親在身邊教養就是不體面。
「我們姑娘不願意計較罷了,再說二夫人是長輩,姑娘還能同長輩頂撞?」
「那芳姑娘呢?比姑娘大半歲,總不是長輩了吧?」
聽到這兒,裴十柒又想起裴十芳來這個房間,一次性要走了三支步搖、兩對耳環、一身剛趕製好的衣裳和一對白瓷盆景。
「姑娘也不是個斤斤計較的性子,芳姑娘是親戚,是正經八百的堂姐,姑娘不願意計較,你也別跟著添亂了。」
流螢說完還看了裴十柒一眼,怕她想起什麼來會不高興。
可流螢話音剛落,就聽門外傳來了裴十芳的聲音:「十柒,堂姐來找你說說話。」
說著她自己便推門進來了。
今日的裴十芳穿著一身芙蓉色繡牡丹花的衣裳,生的模樣和裴十柒完全不像是堂姐妹,顴骨很突下巴尖,看起來像是一顆上寬下窄的短瓜子,嘴唇又厚又突,大鼻小眼,全隨了杜氏,從她身上看不出一點裴家人的影子。
「堂姐來了?」裴十柒神色平淡的與裴十芳打著招呼,發覺對方將自己從上到下打量了個仔細。
「聽聞妹妹最近心情不好,姐姐來看看你。」裴十芳十分熱絡的自己扯了椅子坐:「上次的事你也是,文狀元讓你跳你就真的跳,可把我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