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非死不可(2/2)
「昨晚你沒宿在我房中,難不成是看蘇氏那個賤人了?」馬月慈歇斯底里的問他:「那小賤人究竟哪裡比我好?她可是罪臣之女!叔父和皇后要她馬上死,你忘了嗎!」
言鴻澤強迫自己面對著她毀了容的臉,耐著性子勸:「我今日會讓她死的,你急什麼。」
「眼下已經是早上了,你還要拖到什麼時候?」馬月慈趾高氣揚的說:「難不成那你是不將我們馬家放在眼裡嗎?」
「我哪敢不把馬家放在眼裡。」
馬月慈冷哼一聲:「我奉勸你別同我馬家人耍花招,殺了蘇雲藍也好,日後不納妾也罷,這都是你應該做的。」
聽到這兒言鴻澤就有些忍不了了。
他回懟道:「你父親十三位妾室,你叔父六位妾室,個個都納妾,憑什麼不准我納妾。」
馬月慈冷笑質問:「怎的這話你今日敢與我說,昨晚不敢同我父親說?三日回門時我若是將你這套說辭說給我父親聽,他當場就會揍到你將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咽回去!別以為我沒有靠山,整個馬家就是我的靠山,我因你而毀容,這是你欠我的。」
言鴻澤忍無可忍,攥著拳頭衝出門去,到了外頭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沾染了一身的藥氣,難聞的很。
蘇雲藍想讓言鴻澤回心轉意,但她哭紅了眼睛哭啞了嗓子也於事無補,這會兒正抱著自己的女兒,期盼著老天爺能夠拯救她。
然而言鴻澤再進來時,還是一副鐵青的面孔,似是想當場殺了她。
「鴻澤,我求求你,我只是想留著一口氣。」蘇雲藍抱著孩子跪下,尊嚴仿佛都被她壓在膝下:「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可不能都忘了啊!」
「我沒有忘。」言鴻澤伸手摸著蘇雲藍的頭:「可要你死的人太多了,我也無能為力。」
蘇雲藍搖著頭:「你有辦法的,鴻澤你一定有辦法的,我相信你。只要你不殺我,怎樣都好,求求你了。」
她哭的梨花帶雨,但言鴻澤卻半點不心軟。
他知道,自己若心軟了,便是將刀子抵在喉嚨前,隨時都會喪命。
「我能為你做的不多,我也感激你為我生下一個女兒,所以我准你可以過了晌午再死。」言鴻澤轉過身去:「你再多看一眼孩子吧。」
蘇雲藍要死,孩子也不能活著。
那是罪臣的血脈,他有這樣的女兒,日後也終歸是個禍害。
與其讓孩子小事毫不懂事的離開,總好過長大了被瑞王等人殺死。
言鴻澤走後,蘇雲藍撫著胸口,哭的以無了動靜。
她是真真切切的後悔了。
當初她對言鴻澤一見傾心,後來得知自己的姐姐蘇綻青和言鴻澤定了親事後,蘇雲藍有找蘇綻青和蘇冶攤牌的衝動,想讓他們父女將這個機會讓給自己。
蘇綻青與言鴻澤是一起長大的情分,是青梅竹馬,她與言鴻澤又何嘗不是?
可那時的她不知言鴻澤的心意,怕自己一腔情意付之東流,所以遲遲不願開口。
後來言鴻澤找上了她,告訴她自己對她是情根深種,蘇雲藍樂的好幾夜沒睡好,想著自己與心愛之人乃兩情相悅,這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加美好的事。
只可惜啊,中間橫著個蘇冶,更是橫了個蘇綻青。
像這樣好的親事,只能由蘇綻青這個嫡女嫁,哪裡能輪得上她這個庶出的女兒。
也正因如此,與言鴻澤在外私會兩次,又經常聽他蠱惑,蘇雲藍起了心思,最終同意幫助言鴻澤害自己的母家,只為了能夠在事成之後,與言鴻澤長長久久的相守。
一年前的事猶如一場夢,在蘇雲藍的眼前瞬間滑走,快到蘇雲藍伸手去抓,卻只能抓到一場空。
若是再有一次這樣的機會,她不會對那樣的男子再動心,更不會為了這樣一個欺騙自己的人渣,害了自己的一家。
抱起一直啼哭的孩子,蘇雲藍心裡悔的厲害,輕輕的拍著她的身子,淚眼婆娑的說:「閨女啊,母親錯了,可母親也不知怎麼辦,母親向一走了之,到九泉之下向你的外祖父和姨母們賠罪,可我哪裡敢呢?況且獨留你一人在這世上,我哪裡放得下心?馬氏那賤人恨我入骨,她只能磋磨你,不會善待你啊。」
孩子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哭聲更大,將蘇雲藍的抽泣完全蓋住。
才短短几日,蘇雲藍便成長了許多。
她從前只一心一意的對待言鴻澤,也認為對方是如自己一般對待她的,大徹大悟一場,如今她唯一的奢望,竟然只是留下她一條命。
或許這個結局,早在她決定幫助言鴻澤害自家人開始,便結下了果。
一覺睡到快下午,裴十柒迷迷糊糊的醒過來,先前腦子還有些糊塗,只隱約記得有什麼事要走,好半晌才清醒過來,瞬間坐起了身子:「畫屏,伺候我穿衣。」
穿戴好後,裴十柒馬不停蹄的趕往言家,趁著小巷子中隱蔽,翻牆而入,摸索著尋找蘇雲藍。
她與言鴻澤一同長大,這院子她來往多次,就是閉著眼都不會撞牆。
但她並不知蘇雲藍住在何處,好在她碰見了言鴻澤。
只見言鴻澤快步走在前頭,後頭的小廝捧著個方盤,方盤上蓋著一塊白布,白布下頭隱隱約約顯現出一些輪廓。
裴十柒定睛一瞧,那東西似乎是手指粗的麻繩。
跟著言鴻澤,裴十柒來到了蘇雲藍住的院子,只見言鴻澤一進門,蘇雲藍的哭聲更大的兩分,求饒道:「鴻澤,看在我給你生下孩子的份兒上,你就不能饒我一命嗎!」
言鴻澤的眼神之中並無悲痛。
若說之前他對蘇雲藍還有兩分感情,如今這兩分感情也被磨乾淨了,剩下的就是盼著蘇雲藍趕快死,因為他已經被蘇雲藍害的太慘了。
於是,在蘇雲藍臨死前,他還懷著報復心理說:「你給我生下孩子也改變不了你要死的事實,同你說句實心話,這孩子也是萬萬留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