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仇人(2/2)
「父親,聽說明日是言家的喜事,女兒也想過去湊個熱鬧。」
這要求梁國公自然答應,在他看來女兒的話就像是聖旨,沒有不尊的道理。
折騰了一大天,回到自己院中的裴十柒還有些不習慣,第一件做的事便是更衣。
她的院子名叫霽月居,風景好視野好,據說是冬暖夏涼,裡頭的擺件家居皆是上等,不難看出梁國公這位做父親的,對女兒是何等疼愛。
霽月居里外伺候的婢女也很多,一等婢女四人,分別是流螢、銀燭、秋光和畫屏,這會兒流螢正守在她身邊,伺候她更衣。
「待會兒這件衣裳就別拿出去洗了。」
聽見這個吩咐,流螢的動作微微一頓,因為她看見了袖口的血跡。
當然,這是裴十柒故意讓她瞧見的。
這些婢女她都不熟悉,想知道誰是忠僕,就必須要用一些方法。
「姑娘,您受傷了?」流螢擔心的問。
「我沒受傷,只是傷了別人。」裴十柒看著流螢說:「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無第三人知曉,明白嗎?」
流螢聞言點了點頭:「姑娘放心,您說話婢子就聽。只是可惜了這身衣裳,不如婢子把布料剪下來,給姑娘縫幾個手爐,髒了的地方直接燒掉,便不會有人知曉了。」
短短一段話,裴十柒便清楚了,這是個聰明的丫頭。
主家做事她不多問也不多說,而且很快想出了合適的主意,算是個值得信任的。
第二天裴十柒隨著梁國公去到言家。言家踩著蘇家人的屍骨往上爬,必然得到了不少的好處,短短一年這宅子便修繕起來,雕梁畫柱檐角飛揚,像是在默默訴說著這宅子裡頭住的人是多麼輝煌。
那新娘子長什麼模樣蓋著蓋頭她看不清,但既然是馬家的姑娘,想必也與馬皇后一樣,高顴小眼,生的一臉不善相。
言鴻澤穿著一身喜服,身前戴著大紅花,從他出現起裴十柒的視線便鎖定在他的身上。
她不由想起從前,言鴻澤作為蘇家的准女婿,父親對他很好,蘇家人都拿他當自家人對待,沒想到他卻辜負了這份信任,為了幫助瑞王扳倒蘇家,會在蘇家偷藏那些密謀造反的書信,又出面指證父親通敵叛國,害的蘇家人全部慘死!
現在瞧見他笑著給長輩敬酒,裴十柒這心裡的恨意全靠指甲摳進肉里才能勉強控制,但隨後趕來的瑞王,卻差點讓她控制不住。
瑞王還是以前的老樣子,挺著大肚子滿面油光,明明是建陽帝最小的弟弟,今年不足三十歲,卻活像掉進了油缸里,瞧著便讓人心生厭惡。
言家老爺子說了什麼她聽不清,耳朵里嗡嗡作響,只恨自己不能立馬手刃了仇人。
那裝著古董字畫的箱子被兩個下人抬了上來,二人小心翼翼,一看便知裡頭的東西價值不菲。言老爺子笑著摸了摸鬍鬚,從自己腰間摸了把鑰匙,命言鴻澤將箱子打開。
裴十柒知道裡面是個什麼場景,畢竟人是她親手殺了藏在裡面的,所以她很期待瑞王和言鴻澤打開箱子後會是什麼神情。
這是她無聲的宣告,那個被他們害慘了的苦主回來了。
就在箱子打開時,一隻沒有血色的人手映入所有人眼帘,箱子蓋徹底打開,裡頭的男子早就沒了聲息,額頭處一塊顯眼的青色,脖頸處還有一道很深的刀傷,血將箱中的古董字畫全部染紅,眼睛瞪大老大,仿佛想要傳達什麼。
大喜之日開箱竟然開出一具屍身,在場的所有人都面露驚詫,膽子小的婦人此刻已經喊叫起來,裴十柒也裝作她們的樣子,用帕子掩了掩口。
瑞王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兩步走過去看清箱子裡的屍身,竟然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人,氣的一聲怒吼:「誰幹的!」
在箱中屍身出現的一剎那,言老爺子和言鴻澤二人對視一眼,臉色都很不好看。
新娘子馬月慈聽見身邊慌亂的嘈雜聲,一把掀了蓋頭,當看見那屍身時,她也被嚇了一跳。
言鴻澤膝蓋一軟跪了下來,同瑞王解釋:「瑞王殿下息怒!這屍身微臣也不知從何而來,定是有心之人栽贓嫁禍,想要阻止臣娶妻!」
瑞王是個脾氣不好的,眼下他死了心腹又丟了臉,當然急需找個發泄的,於是一腳將言鴻澤踹倒在地:「鑰匙在你父親身上,鎖是你親手打開的,你告訴本王他怎麼能進到箱中!」
這言鴻澤哪裡解釋的清。
裴十柒躲在騷亂的人群中,怔怔的看著二人,心想從此以後,她必不會讓他們好過,今日不過是個開始!
新娘子出身馬皇后母家,在這兒能說兩句話,便替言家求情:「瑞王殿下,言家是書香門第,哪裡是會殺人的?這件事實在可疑,不如讓人查一查,把殺害他的真兇抓出來!」
瑞王深吸了兩口氣,眼神停在那屍身上許久,最終對自己的另一個手下說:「你親自去查,務必要查出殺他的兇手。」
敢對瑞王府的人動手,這是把他的臉面扔在地上踩!
言鴻澤也轉頭吩咐下人:「這麼一具屍身出現在府上肯定有問題,你去查一下近日有沒有生人來,有沒有人靠近存放字畫的房間。」
大喜之日出了這麼一檔子事,自然無法再繼續下去了,新娘子被馬家人接了回去,言老爺子當場被氣犯了病,半抬半扶的下去修養了,梁國公覺得此處實在是晦氣,於是帶著裴十柒回到了梁國公。
言家出現屍身的事,如一陣風一般傳到了大街小巷,言鴻澤實在不敢耽擱,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他主動來到了瑞王府。
「瑞王殿下!在婚宴上微臣無法與您說明,您手下額頭上的青痕,被證實是畫上去的,而非是遭人毆打,那殺他的人為何要多此一舉?」
冷靜下來的瑞王也開始猜測此事是否另有蹊蹺,便問:「你想到了什麼?」
「微臣懷疑,此事與蘇家人有關,殺您的人用來栽贓微臣,可謂一箭雙鵰,那額頭的青色或許與蘇綻青有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