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告狀(2/2)
建陽帝本還詫異,平時從不缺席早朝的梁國公今日為何告假,結果剛剛下朝,就聽說梁國公帶著女兒來了。
「他來做什麼?」建陽帝眉頭一皺:「別是又出了什麼事。」
「哪能啊陛下,您就放寬心吧。」內侍安慰道。
梁國公與裴十柒先後進到殿內,一同跪下給建陽帝請安,建陽帝看著父女二人眼下的烏青,皺眉道:「愛卿這是怎麼了,昨晚沒休息好?」
「求陛下,為臣這苦命的女兒做主!」梁國公說罷,重重的給建陽帝叩了個頭。
建陽帝有些不解,又看向裴十柒一臉的委屈,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讓人頓覺不妙。他警惕的問:「裴愛卿,有話站起來好好說,怎麼這樣激動,發生了什麼事。」
梁國公卻依舊跪著不起身:「昨晚有一賊人,進到小女院內行刺,隨身攜帶暗器和刀具,險些殺了小女!若不是小女跟著微臣練過一些拳腳,只怕今日就沒命見陛下了!」
這可實在是讓建陽帝驚訝了半晌,也讓他瞬間想到了昨天發生的事。
寧壽長公主在彩頭裡放毒蛇,毒蛇還咬了言若敏,而裴十柒正是證人之一。
裴十柒也跟著說:「昨晚臣女快要入睡,聽見房樑上有聲音,因為緊張和恐慌就起了身,也正因如此才躲開了刺客的刺殺,接著臣女的婢女腿腳快些找了兩位哥哥,將刺客殺死在院中,此刻人已經被帶進了宮裡。」
「你們把刺客的屍身帶進宮裡了?」建陽帝驚訝道,語氣里有些不滿:「這種事找順天府或者刑部去查就是,和朕說明情況也就罷了,把屍身帶進宮做什麼!」
梁國公語氣悲痛道:「小女年紀輕,又是微臣亡妻所生,是微臣唯一的女兒,這些年來一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得知這樣令人驚懼的事,思考不周也是有的,還請陛下降罪!」
「罷了罷了。」建陽帝故作大度的一擺手:「昨晚那刺客,可留下了什麼證據?」
梁國公回答:「微臣的兒子查看了屍身,發現那屍身的肩膀處有個可疑的痕跡,像是自幼被豢養的死侍,至於京城裡這種死侍是何人所養,又都做了什麼便不得而知了。」
「近段時間京城內確實亂的厲害,遇刺的人也不止你女兒一個,前些日子長公主也遇刺來著,刺客直到現在也沒被抓到,朕也是頭疼的很啊。」
建陽帝這麼說,看似是在抱怨,實則是在為寧壽長公主洗清嫌疑。
他當然知道這對父女今日來宮裡的原因,無非就是懷疑刺客是寧壽長公主所派,但他的目的就是告訴二人,寧壽長公主也遇刺並且受傷,所以刺客不可能是她派的。
誰知梁國公卻說:「刺殺寧壽長公主的那個刺客,下手不穩,素質不高,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不是個熟手,應該是藉機尋仇的人,否則怎會讓長公主輕易逃脫?但昨晚的刺客身手極佳,又是自幼為死侍,和刺殺長公主的應該不是同一撥人。」
建陽帝被他說的面色一沉:「所以,愛卿是想說什麼?」
他以為梁國公會直指嫌疑人是寧壽長公主,誰知梁國公卻再一次磕頭道:「微車請求陛下能夠保護小女,讓她免於這種迫害!」
「什麼?」建陽帝萬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想必陛下也明白,昨天的事並不算巧合。」梁國公說道。
建陽帝點了點頭:「可早朝時幾位官員都在,神色不曾有異,遇刺的應該只你女兒一人,你怎麼能僅憑這點就把昨天的事聯繫進來?」
其他的人證都完好無損,只有裴十柒的院裡去了人,建陽帝沒辦法再為寧壽長公主開脫,只能抓住這點。
但梁國公已經打聽過了,長春侯和范大人等等都參加了早朝,並且神色自然看起來完全沒有事,裴十柒也知道朱玥和范遙昨晚並沒有被刺客盯上,所以來時父女二人在馬車內已經商議過了說辭。
裴十柒說道:「陛下,臣女隨三皇子一起,去梨花村調查疫症的事,也因此查出了些陛下不想被外人所知的事。」
建陽帝面色一沉,剛想說話,裴十柒卻繼續說:「那件事裡,除了已經受到懲治走不了路的三皇子以外,便只有臣女一人是完整的證人了,喬大人後去所以了解的不甚詳細,言大人後期因住處失火受驚也所知不多,陛下您細想想,這其中怎會沒有關聯。」
「那件事已經過去這麼久了,若是皇姐真想對你動手,何必等到現在。」建陽帝不緊不慢的說。
「臣女覺得,長公主殿下之前也不是沒想過殺臣女,只是沒有機會動手,因為那時的她自顧不暇。可昨日臣女因為一時氣惱,陪同幾位姑娘送言姑娘回府,在言夫人面前充當了證人,說明了昨日的詳細情況,令言夫人進宮與陛下說明,這兩件事加在一起,長公主定然會生氣,只想除了臣女解恨。」
「這些都是你的猜測。」建陽帝生氣道:「無憑無據的,你這是誣陷。」
「臣女也知此事無憑無據,都是猜測,但臣女這些年來在京城沒有和什麼人結過仇,不可能會有人殺我,除了這兩次臣女得罪了長公主,如若不是長公主所為,陛下您覺得還有誰會這麼做,非要殺了臣女不可呢?」
這話一時間問住了建陽帝。
趁著建陽帝沉默著,梁國公也繼續說:「微臣今日帶小女進宮,並不是非要治誰什麼罪名,但微臣實在擔心女兒安危,昨晚她命大躲開了刺殺,今晚明晚卻不能次次幸運啊!」
建陽帝眼睛一眯:「所以,愛卿是什麼意思呢?」
「微臣只想保護女兒,可微臣和兒子們畢竟都是男子,無法做到早晚都守著一個姑娘家,況且護得住一時護不住永遠。」
這下建陽帝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是想讓朕出面,撥些人手護著你女兒,對吧?」
梁國公語氣卑微道:「陛下能這麼想,微臣十分感激,但主要還是看陛下您自己的意思,如若您覺得不方便,那微臣就當吃了這個啞巴虧,只要對方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微臣,微臣願意將此事吞了!」
這威脅之意溢於言表,梁國公那語氣里的卑微不過都是假象,建陽帝心裡蹭的竄出一股火來,卻也只能強制自己壓下去。
「朕知道了,你帶著你女兒回去吧,日後你女兒的安危朕會命人留意,昨晚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謝陛下!」
正在屋裡養傷的寧壽長公主,哪裡想到建陽帝轉頭就將那死侍的屍身送到了她的長公主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