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認錯(2/2)
說罷,寧壽長公主又跪了下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還請陛下責罰!」
建陽帝一頭霧水,便問:「究竟是怎麼回事,大姐你說清楚些!」
「我想讓陛下青春永駐,長生不老,有道士進獻藥方,說是用熱泉加上幾位藥引便能煉製出長生不老的丹藥來,我也是一時糊塗,想著可以讓陛下永遠活著,就吩咐手下去辦了。丹藥煉成後因為不清楚藥效,怕陛下吃了對龍體有損,就給了梨花村的百姓吃,當時我還想著梨花村的百姓功勞不小,對我們提供過幫助,若是丹藥真的有用,那對他們何嘗不是一種感激?可誰能想到,幾粒丹藥吃下去,會引發如此嚴重的疫病?一傳十十傳百,我真是怕死了。」
聽完這些,建陽帝頓時火冒三丈,吐口而出道:「皇姐,你可真是糊塗啊!」
「我也是一時情急,關心則亂,請陛下責罰!」
「以前那麼多位皇帝,求仙問道的人數不勝數,試問哪個皇帝不想青春永駐長生不老?可他們撲騰了那麼多年,又有一個成事了嗎?」建陽帝氣道:「如此情形,若是外頭的百姓知曉內情,一人一口唾沫還不將你活活淹死!」
寧壽長公主藏於袖中的手死死攥成拳頭:「陛下,是我不對,我犯了大錯,不如就讓我以死謝罪,也算是給百姓一個交代!」
說著,寧壽長公主站起身來,作勢要衝向柱子。
可建陽帝又怎會忍心讓自己的親姐姐去死?
他揮著手吼道:「你們都是死人嗎!快快攔住皇姐!」
兩個宮人衝過去,一個擋在柱子前頭,另一個牽制住寧壽長公主的胳膊,接著又跪在了她的面前,磕頭道:「長公主三思,長公主息怒!」
寧壽長公主捂著胸口痛哭:「陛下仁德,將國家治理的這樣好,我作為長姐卻為陛下惹出了這樣的麻煩,實在是無顏面對陛下。遙想當年母后過世時,曾囑咐我要好生看顧兩個弟弟,我卻做出了這樣的事,就讓我先走一步,到九泉之下向母妃和先帝恕罪吧!」
提起兩人共同的母親,建陽帝的心軟了些許,嘆了口氣說:「此事也並非你一人之錯,你也是好心,為了朕才做了這樣的事,哪裡能想到那方子奇怪?想來是有人利用了你對朕的看重,所以算計了你。」
寧壽長公主磕頭道:「事發以後,我曾派人追殺那道士的下落,卻並未尋到蹤跡,想來真的有人在背後算計,我卻渾然不知,一腳踩進了陷阱里,險些害了陛下,真是該死。」
「什麼該死不該死的,你是朕的親姐姐,這些年來朕都包容了,這事朕也不願責怪你。」建陽帝面色冷淡的說:「只是此事事關重大,不得不罰。」
寧壽長公主並未抬頭,依舊態度誠懇的說:「三皇子前去治理疫症,此事他想必多少了解了一些,那孩子是個實誠性子,只怕不會善了。」
「性子再實誠,他也是朕的兒子,還敢對你這個做姑母的如何不成?」
「陛下千萬不要因為此事而去責怪三皇子,都是我一個人的錯,那些蒙冤受屈的百姓都是可憐人,三皇子想為他們討個公道也實屬正常。」
建陽帝回身坐下:「朕心裡有數,這段時間你就別進宮了,禁足於長公主府,等風頭過了再說。」
寧壽長公主鬆了一口氣:「陛下,您還是責罰我吧,也好讓我這心裡好受些。」
「皇姐回去吧,至於那個道士,人雖找不到,跑得了和尚卻跑不了廟,回頭你將那道士的出處詳細告知,朕自會將這等惡勢力剷除。」
當天夜裡,一處道觀之中燃起了熊熊大火,四周皆是人死前的哀嚎聲。
灰梧死裡逃生,一臉灰土從死人堆里爬出,身上的傷他無暇顧及,躲在牆後悄悄看著面前說話的兩個人。
其中一人他認識,是長公主府的總管,另一人穿著內監的衣裳,二人正在說著什麼。
「這次也多虧有您配合,否則陛下還真不會輕易原諒了長公主。」總管笑著遞上了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這是長公主讓我送給您的,算是對您出手相幫的感激之情,還望您能收下。」
內監打開荷包,粗略的往裡看了一眼,只見裡頭是被捲起來的一捆銀票,大致二十幾張的樣子,拿在手裡沉甸甸的相當有分量。
這讓他臉上的笑意再也止不住,將荷包揣在了袖中:「哪裡哪裡,我只不過是在長公主離宮後,在陛下跟前說了兩句話罷了,算不得幫了什麼大忙,長公主實在是客氣了。」
「陛下知道皇后與長公主走得近,這樣的事人人都要避嫌,在陛下跟前總要有個人替長公主申辯,旁人不合適,您說卻極為合適,長公主心裡頭都明白,這份功勞就是您一個人的。」qqxsnew
內監被哄的臉上掛笑,回頭看著身後的熊熊烈火:「道觀已毀,就算三皇子有心將事情鬧大,陛下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大不了回頭把所有事都推到這道觀頭上,和長公主又有什麼關係呢?」
二人對視一眼,皆放聲大笑。
灰梧捏緊了拳頭,心裡頭恨的厲害。
他曾是一個書生,因為被出京遊玩的寧壽長公主看中,被抓到了京城。
在長公主府上住了一陣,長公主對他有些厭了,便將他送到了這道觀之中,只偶爾來看望他兩次,算是找找新鮮感。這道觀之中有許多人都和他是一樣的經歷,眾人有時聚在一起,會談論起寧壽長公主,說她薄情寡恩,不過灰梧卻從未談及過寧壽長公主。
他知道,自己走不上讀書人的那條路了,經歷了這些他也只想保住自己的一條命而已,當年的理想當年的抱負,也早在他被擄到長公主府的那個晚上破滅了。
然而這幾年過去,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和適應了現在的生活,忘記了曾經的慘痛,享受起了被人用腳尖頂著下巴的感覺,可今夜的事卻仿佛一塊磚,打碎了這幾年罩在表面的平靜,激發出了灰梧對寧壽長公主那潑天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