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包庇(1/2)
深夜,建陽帝輾轉難眠,伺候他的太監看他睡不好,便掀了帘子輕聲詢問道:「陛下可是龍體不適?」
建陽帝起身,皺著眉頭道:「刺殺皇姐的人可抓住了?」
太監搖了搖頭:「這人就好像是憑空消失了,無影無蹤的,一點蹤跡都找不到。」
「一群廢物,朕養著他們,也不知他們是做什麼吃的。」建陽帝無奈的伸手一捶腿:「最近皇姐在京中的名聲不佳,朕雖然心裡介意,卻實在是不能為她做些什麼,她這次的所作所為,也真是令朕寒心。」
「陛下,長公主殿下上一次不是同您說過,煉製長生不老的丹丸,也是為了您嗎?」
「這話也就你信。」建陽帝冷哼一聲:「只怕是她吃過了,若是多出一顆才能給朕,不對,也可能給瑞王,之後才輪到朕。」
太監不敢接話,只能垂頭聽著。
建陽帝仿佛打開了話匣子,又說道:「瑞王比朕小了數歲,是母后將近四十才生下的,平日裡皇姐和朕都對他十分寬容,縱的他十分不懂事。不過朕倒是沒想到,長姐也能這樣作為,真是讓朕想不通啊。」
「陛下,夜深了,奴才給您點上一些安神香,您快休息吧。」
建陽帝轉頭看了看窗子,外頭黑黢黢的,只有兩盞蠟燭還發著光亮,順著窗戶紙照映進來。
確實夜深了。
第二天上過早朝,大理寺卿和齊通一起留下,同建陽帝說起了梨花村的案子。
聽了半晌,建陽帝頭疼的緊,說道:「沈卿,既然案子已經查的差不多了,覆核刑案的事本就是你負責,你想如何給長公主定罪?」
大理寺卿遲疑了片刻,與齊通微微對視了一眼。
齊通說道:「陛下,微臣以為,長公主殿下知法犯法草菅人命,殘害百姓、占人土地,還派人刺殺皇子與朝臣,樁樁件件罄竹難書,實在不宜輕判。」
大理寺卿也跟著說道:「陛下,微臣理解長公主殿下是陛下您的同胞姐妹,但正因如此才不能在此案上對她縱容包庇,否則傳出去外人不知會如何議論陛下,您的英明到了百姓口中只怕會變了個樣子。」
建陽帝有些生氣:「朕哪裡有包庇縱容她?世上冤案那樣多,朕也只是怕有心之人作祟,冤枉了好人而已!現如今既然證據確鑿,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齊通聞言,直接說道:「陛下,若是按照律法,長公主殿下恐怕會被斬首示眾。」
這話讓建陽帝心裡頭咯噔一聲,手不自覺的抓緊了桌沿:「你說什麼!」
「長公主殿下身為權貴,知法犯法,若是按照律法上,斬首示眾已屬輕判,嚴判恐怕會五馬分屍。」
這下建陽帝可忍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說:「朕以為,長公主她錯不至死。」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首先,長公主要煉製丹丸,是為了給朕服用,出發點是好的。其次,她是受了身邊奸人的挑唆,才會如此做,另外去大慶村的人雖是她指派,但他的所作所為長公主並不完全清楚,當日長公主已經同朕說清楚了,縱然她有罪不可恕的大罪,但念及她也是被人所利用的,還是輕判一些,算是看在朕的面子上。」
作為皇帝,他實在不想和臣子說軟話。
但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出手干預,否則寧壽長公主絕對活不下來,哪怕他強行留下寧壽長公主的一條命,外頭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也足夠把她淹死了,況且還會連累他的清譽名聲。
「陛下!」齊通情緒激動的說道:「幾百條人命,疫病鬧的人心惶惶,廢了朝廷不少人力物力和財力,死的人兩本簿子都記不全,這樁樁件件沒一樁事冤了長公主的,況且還有這一路對三皇子等人的追殺,您方才所言實在是讓臣不得不覺得這是在為長公主開脫!」
「齊卿!」建陽帝見齊通不給他面子,站起身說:「朕覺得,事情查到這裡就可以了,對長公主的處罰,朕是一樣也不會少,打板子罰俸甚至其他的,都由你們定還不成嗎!朕只想著留她一命,她是朕的同胞親姐,朕這心裡難免不舍,況且事情也確實有蹊蹺之處,那些刺殺三皇子的人,也沒什麼證據能證明就是長公主所派不是?萬一是有人栽贓,想趁此機會將罪責都推到長公主身上呢!」
「陛下這話實在叫微臣不懂,若是人人都這樣,那整個國家豈不是亂了套?」齊通說:「外臣辦案,見對方是位高官,罪人是那高官的親屬,只因他身份比自己高,就要在辦案時網開一面故意放鬆,人人都這樣學,只怕會出大事。」
「哪有齊卿說的那樣嚴重,這一次長公主也的確知道錯了,方才朕也說了有蹊蹺之處,這些地方分明就是解釋不通的,難道僅因事情與她相關,便把這些莫名錯處都推到她的身上嗎?難道手下不完全遵守辦事,辦錯了事也要算在她的頭上嗎!」
看著建陽帝這樣明目張胆的維護寧壽長公主,齊通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說,可大理寺卿給他使了個眼色,輕輕的搖了搖頭,他只能將那些話憋回了嗓子眼。
走出皇宮後,齊通氣的狠狠一跺腳,大理寺卿說道:「齊兄何苦為此事生氣?早在你我接下此案事,就應該做好準備了不是嗎?」
「我是做好了準備不假明,卻也沒想到他能這樣偏袒!」齊通恨的直咬牙:「長公主簡直不配為人!這麼好的機會沒要了她的命,我哪裡能甘心。」
大理寺卿還以為齊通是真心實意的心疼那些百姓,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醒了,咱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陛下,哪裡不知道陛下維護長公主?當初長公主的醜事鬧的沸沸揚揚滿城皆知,陛下還不是兩句話就給鎮壓下來了?」
「我想不通,為何陛下這樣維護她!哪怕是皇親國戚,犯了罪也該伏法,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她一個公主而已!」
大理寺卿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把齊通拉到一旁:「我知道齊兄生氣,但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口不擇言會給自己帶來麻煩的!」
「我不怕,這件事分明就是陛下與長公主心虛,我有何懼。」
「當年齊兄尚在外任,還未回到京中,先帝駕崩的突然,生前並未立下太子,陛下是太后所生,身份本就尊貴,應當他來坐這個皇位,但那時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動盪的厲害,很多朝臣說陛下德不配位,要立其他皇子為帝,當時長公主力保陛下登基,為此還做下了不少駭人聽聞的事,現在想來我都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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