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鳩占鵲巢(1/2)
當晚,老六便住在了繩愆廳。
繩愆廳三間房,正廳是過堂的地方,西廳裡頭擺了紅凳兩條、竹篦數根。
竹篦就是梁山好漢基本都吃過的批頭棍。其實就是一根柱子,但另一端被劈成幾十根細細的竹條。這玩意兒打人不傷人,但扎腚,連武松都遭不住……
東廳則是學丞的辦公室。
大明國子學前身是南宋的建康府學、元朝的集慶路學,現在卻成了全國的最高學府,師生規模擴張了好幾倍,原先很寬裕的住宿條件,一下子就緊張起來。
除了祭酒和司業外,學丞以下的監管都住不了單間……羅老師晚上還要寫小說,所以乾脆不住官廨,讓人把床搬到這裡,辦公寫書睡覺都在一間,三位一體了屬於是。
朱楨自然毫不客氣的霸占了唯一的那張單人床。
「那我睡哪?」羅先生就很鬱悶。
「這兒。」朱楨拍了拍身邊,不到二尺寬的一塊空。
「算了。」羅貫中警惕的看著老六,就他這大身板,睡夢中一個翻身,就能把自己壓扁嘍。
「我睡這兒。」他將一張堆放卷宗的條案清出來,鋪上褥子。躺上去試試不太夠長,就在腳頭加了把椅子。「先湊合著睡吧,趕明讓人再送張床來。」
「三張。」胡顯鄧鐸哥倆在外間喊道。
他倆今晚只能把西廳里那兩條無數男子趴過的紅凳搬過來,躺在上頭湊合一宿了。也不知晚上會不會鬼壓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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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下來之後,朱楨躺在床上,將父皇安排自己來當這個學丞的真正目的,講給羅貫中知道。
「好傢夥,好傢夥……」羅貫中直呼好傢夥。「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你發現啥了?」老六問道。
「我說那天他們怎麼到處亂串門子,原來是要聯署彈章啊。」羅貫中拍著大腿道。
「那為啥沒找你聯署麼?」老六便問道:「我可不是挑事兒的人……但,是看不起你麼?」
「……」羅貫中鬱悶的白他一眼。「那是因為我剛來好麼?人家不知道我的底細,怕我跟祭酒通風報信。」
「那就好,還以為他們瞧不起寫小說的呢。」老六笑道。
「伱不弄我難受是吧?」羅老師鬱悶道:「再這樣不說了。」
「好好,你繼續。」老六忙笑道,調戲羅老師,總是那麼讓人開心。「把你知道的情況,通通說出來。」
「我剛來,知道的也不多。」羅貫中氣鼓鼓道:「只知道宋訥人緣不是很好,那些教官都跟王司業相善。我聽他們私下說,希望宋祭酒趕緊緻仕,王司業接班,大家的苦日子熬到頭了就。」
「你剛才不是說,這個月的加碼都是出自王司業之手麼?」老六奇怪問道:「這不矛盾了?」
「問題不就出在這裡?」羅老師煞有介事道:「平素主張『寬簡』的王司業,在這個節骨眼上,忽然開始學習宋祭酒,甚至比他還要變本加厲。恁說這是為什麼呢?」
「你說。」老六一瞪眼。
「唉……」羅貫中只好無奈的自問自答道:「我推測原因可能有二,一是火上澆油,激起更大的怨氣,最好再死幾個人,讓宋祭酒徹底坐蠟。」
「嗯。」朱楨坐起身子,盤膝道:「有這個可能。」
「再就是,做給皇上看的。」羅貫中小聲道:「皇上喜歡宋訥的嚴格,我也可以很嚴格的。」
「有點意思,」朱楨不禁贊道:「不愧是寫小說的,聽風就是雨。」
「你……」羅貫中被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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