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胡相的哀愁(2/2)
「胡相,我錯了,咱不是那個意思。」陸仲亨趕忙起身作揖:「俺老陸就是這麼張臭嘴,恁別往心裡去。」
「本相沒往心裡去。」胡惟庸緩緩坐直身子道:「你們都是當世名將,自然知道打仗要知己知彼,若本相連自己幾斤幾兩都不知道,你們還放心跟著我?」
「胡相太謙虛了。」兩人忙給他戴高帽道:「這些年弟兄們都是很服氣胡相的,恁也為我們爭取了很多,還把跟皇上的關係都搞僵了。」
「知道就好。」胡惟庸輕拍一下座椅扶手,苦笑道:「若是知道這把椅子這麼難坐,當初韓國公讓我來接他班時,我是決計不會答應的。」
「這些年,我為了你們,還有那些文官,地方上的豪強的事情,明里暗裡跟皇上頂了多少回?」他長吁短嘆道:
「跟太子爺更是勢成水火,他都把我當成眼中釘、肉中刺了。我把話放在這,皇上尚且能容我,若是哪天太子爺登基,頭一件事就是把我這個討厭的丞相換掉,能留我一條命就不錯了。」
「胡相真是不容易啊……」兩人本是來找胡惟庸訴苦的,沒想到反被他吐了一身苦水。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胡惟庸長嘆一聲道:「去年的局面已經很危險了,本相只求能全身而退,奈何皇上就是不放人。」
「因為朝廷一日不可無中書,中書一日不可無胡相啊。」吳良忙道。
「不是那麼回事,」胡惟庸搖搖頭道:「是因為我乃除了韓國公外,唯一一個能讓各方各面,都賣幾分薄面,幫上位把場子鎮住的人選而已。」
說著他輕笑一聲道:「上位本來想讓汪廣洋替我的,可這老倌兒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沒那個金剛鑽,根本不攬瓷器活。」
「聽說他在中書省,整天叫一幫子國手陪他下棋,還真是享受。」陸仲亨笑道。
「汪廣洋不接這個差事,劉伯溫又是個棺材瓤子,」胡惟庸哂笑一聲道:「皇上不用我,還能用誰,總不能再把韓國公請出來吧?」
「那肯定不能,上位費了多大勁才把韓國公摁回老家,斷不會再讓他東山再起。」吳良搖頭道。
「所以老夫現在是不干也得干。但我心裡有數,皇上已經對我有芥蒂了。太子爺的刀,更是已經架在本相的脖子上。我能平平安安熬到致仕,就是個奇蹟。」胡惟庸長嘆一聲道:
「實在不敢,也無能為力再替你們爭什麼了。」
「胡相,不至於此吧?」兩人沒想到他說的這麼嚴重,都有些難以置信。
「你們以為我在危言聳聽?」胡惟庸冷笑一聲,指著珠簾外,那一直彈個不停的琵琶女道:「知道為什麼我不讓她停下嗎?」
「胡相高雅。」陸仲亨嘿嘿一笑道。
「高雅個屁。」胡惟庸啐一口道:「我家裡被安插了奸細,不這樣,都不敢跟你們說話。」
「啊?」陸仲亨和吳良震驚道:「誰指使的?」
「還能有誰?」胡惟庸淡淡道:「燕王殿下唄,他接了老三的錦衣衛,更加發揚光大,從開妓院竊聽,已經發展到主動安插耳目到大臣家了。」
說著他看看兩人道:「你們倆回家後,也小心點,八成你們家也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