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胡相的請求(2/2)
「唉,沒辦法。」說著他忽然眼圈一紅,仿佛被觸動傷心事道:「誰讓人家是龍子龍孫呢,咱們凡夫俗子的兒子,就沒這好命了。」
趙翥自然知道胡丞相在感嘆什麼,忙附和道:「是啊,其實胡相公子跟侯爺們的案子頗類啊,也是管教不嚴,手下人下手沒輕重,奈何奈何……」
「唉,老夫子嗣艱難,花甲之年就這一個兒子啊。」胡惟庸竟情難自禁,當著趙翥的面,掩面哭泣起來。「本指望他能延續我胡家香火,給老夫送終的,誰承想竟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我這造的什麼孽……」
「胡相別哭壞了身子。」趙翥有些手足無措,趕緊拿起几上的帕子遞給胡惟庸擦淚。
「那是抹布……」胡惟庸卻不接。
「卑職鬧笑話了……」趙翥尷尬的擱下那怪精緻的白抹布。
胡惟庸擺擺手,自己從袖中掏出手帕。他中風後會時不時嘴角流涎,所以常備此物。
「老夫已經決定了,下月天賜開刀問斬,我也跟他一起去。」他用帕子擦著淚,淚卻怎麼也止不住。愈發悲痛道:
「下頭那麼冷那麼黑,他一個人會害怕的啊……」
「……」趙翥起先還有些懵,但漸漸品過味兒來。知道胡惟庸肯定是有事相求,不然大明的宰相,啥時候變成個愛哭鼻子的老娘們了?
而且他知道,胡惟庸如此拉下臉來作態,所求肯定不小,因此是真不想接茬。
可他不接茬,胡惟庸就哭個不停,恁說這事兒讓他咋弄?
他終是無可奈何的問道:「胡相,下官能為你做點什麼嗎?」
「還真能……」胡惟庸就等他這句話了,便壓低聲音,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他的計劃很簡單,說白了就是『宰白鴨』。所謂『宰白鴨』,是前朝官官相護、官紳勾結的一種暗箱操作。
每當有錢有勢的人家,遇有人命官司時,他們就會一面出錢收買有司官吏,一面再出一筆錢,買下貧寒子弟或無業游民的性命,讓他們來為自己頂罪伏法。自己則換個身份,繼續逍遙作惡。
在吏治腐敗、綱紀鬆弛的元朝,宰白鴨已經形成了一套心照不宣的流程。甚至有紈絝子弟被殺五次而不死的荒唐記錄。
哪怕到了本朝,『宰白鴨』也未曾徹底禁絕,只是從明處轉了暗處。而且因為本朝刑法嚴峻,弄不好要掉腦袋的,所以價碼也遠高於前朝。而且光有錢沒用,關係還得到位……
趙翥沒想到,堂堂宰相也要宰只白鴨給兒子替死。
他聽得面色發白,沉默半晌方道:「找替死鬼這種事,卑職倒也聽說過,要說辦也不是不能辦。可令公子的案子牽扯聖聽,屆時宮裡會來驗明正身的,一旦被識破,後果不堪設想啊。」
「放心,老夫讓人找了個跟我兒子九分相仿的少年,又藥壞了他的腦子,天天教他『我叫胡天賜,我爹胡惟庸』這一句話。」胡惟庸卻篤定道:「那逆子又在牢里遭了這麼久的罪,你悄沒聲的把人換了,就是我夫人親至,也分辨不出來的!」
「唉,好吧……」趙翥無可奈何,唯有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