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話不投機(1/2)
眾人聽了太史慈的話,相視苦笑起來。
還真敢說啊。
要知道張角引起的黃巾之亂,至今是天下統治階級的夢魘,不僅對漢廷,更對天下士族豪強產生了極大的破壞和傷害。
本來在當地占據大量土地,成為一方士族豪強,在天下大亂的洪流中,被蜂擁而來的黃巾軍隊和饑民將其家產和土地肆虐殆盡,而作為黃巾之亂的始作俑者,張角被全天下絕大部分士族視作仇讎。
張角死後,黃巾之亂平息,世易時移,曾經和黃巾軍扯上關係的人,無論是士族還是百姓,都拼命隱藏和黃巾軍曾經的關係。
但如今太史慈卻不加掩飾道出自己和黃巾軍的的關係,而且和其首領張角關係如此密切,萬一傳了出去,將來他的仕途,很可能會大受影響。
袁熙也是沒料到太史慈這麼直接,搞得想補救都來不及,不由苦笑道:「親傳弟子?」
太史慈搖頭道:「不算,受過指點,但有師徒之實。」
袁熙問道:「為什麼後來離開了?」
太史慈沉默一會,說道:「後來黃巾軍變了。」
袁熙贊同地點了點頭,「確實。」
「他們有改變天下的志向和理想,卻沒有改變天下的思路和方法,所以無法約束本為反抗不公的人們,最後讓事態失控,從而走向相反的方向,本為拯救天下,最後卻成了天下的敵人。」
「本來你們要對付的是擁有百千家奴的豪強地主,你們卻無法打敗他們,只能轉而對付和自己一樣的百姓,那些豪強卻趁機收編你們壯大起來,成為了一方霸主,用伱們來升官發財,驅使你們謀取私利,將你們變成了兵匪。」
「一念為善,一念為惡,中間只隔了很薄的一層紙。」
「作為一切起點的張角,雖然初衷是好的,但身為帶頭人,沒有給黃巾軍指出正確的方向,從這點上來說,是不夠格的。」
「你懂什麼!」一直沉默的楊鳳憤怒出聲,「作為衣食無憂,搜刮民脂民膏的士族,你不配有資格評價他!」
她奮力站起身,就要往袁熙這邊撲來,才走了三尺,身體就被牆上的鎖鏈拉住,「你懂我們什麼?」
「你挨過餓嗎?」
「你吃過人嗎!」
「他只是死的早了!」
「再給他十年,你們這些混蛋,都會被吊死在城頭上!」
袁熙愣了下,隨機失笑,「雖然我承認你說的有些道理,但在我看來,給他二十年,三十年也很難。」
「畢竟這道路實在太過難尋,藏在荊棘叢生的山林中,需要經歷漫長的歲月,付出無數人的犧牲,才可能見到一絲曙光。」
「不過確實是可惜了,多給他一些時日,說不定真能往前多走幾步。」
「但世事就是如此無常,改變天下大勢的可能性,往往繫於一兩個關鍵人物身上。」
「而天下的洪流,因為沒有方向而四處狂亂肆虐,只能造成破壞,甚至被人利用,完全和最初的意願背道而馳。」
楊鳳本想下意識反駁,卻發現自己並沒有完全理解,對方剛才這番話的意思。
這凶虎到底想說什麼?
她不由沉默了。
陸遜站在眾人後面,心道這還真有意思啊,剛到鄴城,就碰到這麼一幕好戲。
本來自己欽佩的武將翹楚,卻有著曾投身黃巾軍的污點,而出身世家大族的凶虎,聽這語氣,卻還頗為贊同黃巾軍的一些做法?
然而這凶虎說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他的部下卻仿佛習以為常,絲毫沒有露出害怕顧慮之色,包括剛剛成為袁紹女婿的趙子龍,可見其在眾人間的威信之高。
他如此年紀,是怎麼做到的?
這群人,很有意思啊。
太史慈突然道:「除了公子和女郎,我想和這女犯說句話。」
郭嘉一聽,便拉著趙雲和陸遜往裡走,「來來來,子龍,我給你引見下我剛收的徒弟。」
陸遜心中吐槽,我什麼時候是你徒弟了!
我還想看好戲呢!
但他知道太史慈怕是和這黑山女犯有些不可宣諸外人的關係,當下乖乖跟著往裡走。
郭嘉一邊走,一邊回頭道:「子義啊,你不要跟公子學壞了啊。」
太史慈無奈的搖搖頭,郭嘉卻見孫禮還傻乎乎不動,趕緊把他拉走,「你愣了?」
「還不趕緊進屋?」
孫禮嘟嘟囔囔道:「溫侯女郎不也沒走…」
郭嘉照頭一巴掌,「你和人家比什麼,說你不開竅,滿腦子榆木疙瘩!」
「你要是有伯言一小半聰明,我早就傾囊相授了!」
孫禮摸這腦袋,憤憤不平道,「嘁,有什麼了不起的,與其看書,還不如多砍幾個人頭…」
郭嘉無奈,他也看出來了,楊鳳和張角關係匪淺,怕是在黃巾軍中地位絕對不低。
不過更讓他高興的是,袁熙果然有造反之心,要是他一心扶漢的,倒讓自己有些失望了。
這樣的天下,才有意思嘛!
袁熙看了眼呂玲綺,說道:「有太史將軍在,我沒事的。」
他知道呂玲綺怕楊鳳暴起發難,畢竟楊鳳太過危險,上次差點把兩人打出心理陰影,現在雖然是強弩之末,但誰知道其恢復了多少?
太史慈說道:「慈知道此女和德州之死有關,故不敢瞞著公子。」
他隨即苦笑道:「我懷疑她和師父有些關係。」
袁熙點頭道:「我也猜出來了,剛才她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不過德州之死,元兇還是曹操,楊丑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是不是她主使,我倒還一直沒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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